夜色如墨,清溪村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寂静之中。
昭陵东侧的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村口老槐树的枝叶簌簌作响,仿佛低语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聂黛站在老槐树后,目光如刀,扫视着那串奇怪的脚印。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眉头微皱。
“不是女人的。”她低声自语,“是男鞋,新做的,鞋底有朱砂痕迹。”
“朱砂?”林晏站在她身旁,翻看着手中的卷宗,脸色微沉,“失踪的三名少女,出事的日子,都和昭陵地脉异动的时间吻合。”
“这不是巧合。”聂黛站起身,目光扫向远处的红轿,“如果我没猜错,她们的命格,都被用在了某种仪式上。”
林晏合上卷宗,眼中透出一丝冷意:“那我们得查个清楚。”
两人乔装成外地商人,混入清溪村。
王婆子果然主动上门,满脸堆笑地兜售“好姻缘”,还拿出一块红布,上书“命格相冲、血气纯阴”八字。
“这八字,是冥婚新娘的命!”聂黛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
林晏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顺势套话,果然得知新娘会被送往城郊废弃的祠堂。
夜幕降临,红轿悄然入村。
聂黛和林晏早已守在村头,藏身于阴影之中。
随着红轿缓缓停下,轿帘轻掀,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死气。”聂黛低声提醒,“这不是活人坐的轿。”
林晏握紧匕首,目光紧锁轿中。
两人正欲行动,红轿前空屋的门忽然无声地打开,两名黑衣人抬着一具纸扎新娘缓缓走出,开始举行仪式。
咒语低吟,香火缭绕,纸人竟似活了一般,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
“动手!”林晏低喝,正欲冲出,却被一道尖锐的骨哨声打断。
“呜——”
哨音刺破夜空,如同催命符。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数具傀儡尸兵从村巷中缓缓走出,双目泛着幽光,动作僵硬却迅猛,直扑二人而来!
“尸兵?”聂黛瞳孔一缩,迅速拔出桃木剑,挡在林晏身前。
“你对付这些,我去阻止仪式!”林晏低声吩咐,身形一闪,朝红轿方向疾奔而去。
聂黛点头,桃木剑挥出一道朱砂符光,瞬间将一头尸兵斩成两截。
但更多的尸兵从黑暗中涌出,围堵上来。
“你们这是在害人!”她怒喝,剑光如电,划破夜色。
王婆子站在红轿旁,冷眼旁观,嘴角微扬:“新娘已死,新郎亦亡,阴阳和合,天经地义!”红轿猛地一震,女尸缓缓抬头,红盖头滑落一角,露出苍白的脸庞,嘴角笑意未收,眼中却无半分生气。
聂黛心头一紧,桃木剑横于胸前,脚下迅速后退两步,与林晏一左一右包抄女尸。
她虽见惯阴魂鬼物,但眼前这一幕,却透着几分诡异与诡异中的……哀伤。
“让我完成婚礼吧……”女尸的声音空灵而哀婉,仿佛从地底传来,“不然,他永远无法安息。”
林晏眉头紧皱,低声问道:“你口中所说的‘他’是谁?”
女尸缓缓抬起手,指向红轿之外的黑暗,声音断断续续:“赵……赵公子……他等了我二十年……我……我终于回来了。”
聂黛咬破指尖,血珠滴落在空中,画出一道镇魂符,符光闪烁,却在接近女尸时骤然黯淡。
“不对劲。”她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怨魂,她的魂魄被人用咒术强行压制,强行与尸身结合……是冥婚术中的‘归魂嫁’。”
“归魂嫁?”林晏神色一凛。
“是旧朝贵族中流传的邪术,将未婚早亡的女子魂魄封入尸身,再与已亡男子冥婚,借阴阳之气,凝聚怨力,以达成某种目的。”聂黛目光微冷,望向王婆子,“你们在帮谁完成这场婚礼?”
王婆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红轿周围骤然升起一股阴风,风中夹杂着低沉的哭声与鼓乐声,仿佛真的有人在办喜事。
“新娘既已归位,新郎自当迎亲。”她阴恻恻地笑道,“只差一步,便可阴阳相合,魂归正位。”
话音刚落,红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穿旧朝红袍的男子缓缓走出,面容苍白,五官模糊,却隐隐透出几分贵气。
“鬼夫。”聂黛瞳孔一缩。
他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出回音,仿佛踩在人心之上。
“婉娘……你终于来了。”鬼夫轻声呢喃,伸出手,似乎要牵起女尸的手。
聂黛心头一动,冥册在她怀中微微颤动,自动翻开一页,显现出一个名字:“婉娘”。
她心中一震,喃喃道:“原来你就是那位未婚妻……”
就在此刻,女尸猛然睁眼,泪如雨下,轻声道:“让我完成婚礼吧……不然,他永远无法安息。”
林晏皱眉:“若让她完成婚礼,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阴祸。”
“我明白。”聂黛低声回应,目光沉静如水,“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她猛然挥剑,桃木剑划出一道朱砂符光,直取鬼夫胸口。
“轰!”
符光击中鬼夫,他身形一震,却并未后退,反而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阻止不了的……”他缓缓开口,“她……终将回到我身边。”
红轿再次震动,一道红光从轿底蔓延而出,仿佛血水般在地上蜿蜒,勾勒出一条通往城郊的路径。
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走。”聂黛低声说。
两人不再纠缠,迅速脱身,沿着红光指引的方向追去。
夜风呼啸,红轿在前方缓缓飘行,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着,直奔城郊而去。
聂黛心中隐隐明白,这场冥婚,绝不仅仅是一场阴婚那么简单。
它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