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夜色沉沉,风声如泣。
林晏提着灯笼,与聂黛一同将哑姑的尸体用白布裹好,抬上了守陵司的马车。
“她死了多久?”聂黛低声问。
“大约两个时辰。”林晏皱眉,“死因是被一种阴毒的咒法反噬,体内经脉已呈黑色,但魂魄未散,说明她生前被下了禁魂咒。”
聂黛神色微凝:“厉婆婆惯用这种手段控制手下。她临死前还留着那张纸条,说明她早已料到我们会去。”
林晏沉声道:“她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背后的人。”
两人沉默着赶回守陵司,将哑姑安置在地牢中。
林晏立刻命人调出她生前户籍,发现她原是昭陵西边一个破败村庄的哑女,十五年前被一个游方道士收养,从此再无踪迹。
“看来,她早就是厉婆婆的人。”聂黛低声。
林晏点点头,随即展开那封密信,再次凝视背面那句隐字:“永生门之下,藏有你父亲的秘密。”
他父亲林正清,是大理寺左少卿,三年前突然辞官归隐,对外宣称是年老体衰,但林晏一直怀疑另有隐情。
如今看来,竟与永生门有关?
“你在想什么?”聂黛看他神情恍惚,轻声问。
林晏回过神来,收起密信:“我在想,我父亲为何会辞官。”
聂黛沉吟片刻:“如果他当年查到了永生门的事,那他的离开,恐怕并非自愿。”
林晏眼神一凛,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深夜,守陵司内灯火通明。
聂黛独自回到房中,从床底取出那本泛黄的冥册。
翻开至婉娘的页面,她的心猛地一跳——那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小字:
“九幽血脉者,乃归魂之钥,亦为封印之锁。”
她瞳孔微缩,心头猛然一震。
九幽血脉……归魂之钥……
她猛然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模糊的话:“血脉觉醒之时,便是命运逆转之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隐隐泛出一丝幽蓝之色。
自从那次在地宫中唤醒先皇遗魂后,她便开始察觉到体内的异样。
难道……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的九幽血脉之人?
她心中泛起滔天巨浪,随即冷静下来。
如果她真是九幽血脉,那厉婆婆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玄真子残魂之所以迟迟未能苏醒,正是因为缺少“归魂之钥”,而她,就是开启永生门的关键。
“所以,她才一直暗中布局,试图引导我走向寒衣节祭坛……”聂黛喃喃。
她缓缓合上冥册,目光坚定:“我不会让她得逞。”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林晏便已在书房中召集手下行事。
“厉婆婆藏身之处,我们一无所知。”一名捕头皱眉,“她行踪诡秘,又精通巫蛊与鬼术,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追踪。”
林晏沉声道:“但寒衣节子时,她一定会现身。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她设下的大阵位置。”
聂黛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张地图:“我昨晚查了昭陵周边地形,发现西侧荒墓区有几处风水异常之地,极有可能是寒衣节大阵的第一道门户。”
林晏接过地图,仔细查看,眉头微蹙:“这片区域,原是旧朝贵族墓地,多年前已被封禁。”
“正因为被封禁,才最易藏身。”聂黛道,“厉婆婆选此地,一是避人耳目,二是借旧墓阴气助长阵法。”
林晏点头:“那么,我们先去勘察地形。”
聂黛忽然道:“在此之前,我有一事要告诉你。”
林晏看向她。
她缓缓开口:“我可能是九幽血脉之人。”
林晏一怔,随即神色变得凝重:“你是说……你是玄真子要找的‘归魂之钥’?”
聂黛轻轻点头:“这是冥册昨夜自行显现的内容。我母亲曾说过,我的血脉与常人不同。”
林晏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们更不能让她如愿。”
聂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曾经不信鬼神的七品县令,如今竟成了她最信赖的搭档。
两人整理好装备,牵马出门,直奔昭陵西侧荒废墓区。
晨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林晏勒住马缰,望着眼前一片残破的古墓群,低声问道:“你确定就是这里?”
聂黛翻身下马,走到一座破败的石碑前,轻轻拂去碑上尘土,露出一段模糊的铭文。
她眼神微动,缓缓开口:“这里,就是寒衣节大阵的第一道门户。”
她取出桃木剑,缓缓指向石碑之下。
“只要踏入这里,就等于踏入了永生门的第一步。”
林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准备好了吗?”
聂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从没打算让他们如意。”
风声忽起,卷起她衣角,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而他们,已无路可退。
翌日清晨,晨光微曦,天边泛起一抹青灰色的冷光。
昭陵西侧荒废墓区,乱石嶙峋,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聂黛与林晏并肩而立,站于一座斑驳古碑前,碑文早已风化,只剩几个依稀可辨的字迹:“玄门之始,归魂之路”。
“这里,就是寒衣节大阵的第一道门户。”聂黛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林晏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如此荒凉之地,为何偏偏选在此处?”
“因为这里埋葬的,是旧朝贵族的亡魂。”聂黛一边解释,一边从怀中取出桃木剑,在地上缓缓画出一个复杂的阵形轮廓,“这些亡魂怨气深重,最适合用来作阵眼。若不及时破坏阵法,等到寒衣节子时,玄真子便可借助阵力唤醒残魂,打开通往永生门的通道。”
林晏沉声道:“那我们动手吧。”
聂黛点点头,正要掐诀施法,忽然,远处山间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咚——
那钟声仿佛穿透了天地,带着一股诡异的阴寒之气,直击人心。
“寒衣节提前开始了!”聂黛脸色一变,迅速摸向胸前的玉牌。
玉牌果然骤然发烫,一道炽热的光线从她衣襟中透出。
下一瞬,冥册在她怀中自行翻开一页,纸张翻动间,浮现出一幅古老地图,图上标注着一条蜿蜒向下的路径,终点赫然写着三个字:
永生门
而冥册上,也多出一行字:
“通往永生门的最后一道门,正在召唤你。”
聂黛瞳孔一缩,心头震动。
她猛然抬头看向林晏,只见他眼中也闪过一抹惊疑与警觉。
“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拆阵了。”林晏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他们已经动手了。”
聂黛深吸一口气,将冥册收入怀中,握紧桃木剑:“那就直接闯进去。”
林晏点头,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地形:“此地风水阴煞汇聚,若强行破阵,恐怕会引来大量冤魂反扑。”
“我知道。”聂黛冷笑一声,“可若不闯,就只能等着玄真子复活归来,把整个昭陵变成死人国度。”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一阵轻微震动,脚下的阵形轮廓竟隐隐泛起红光,仿佛某种力量被唤醒。
“走!”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开口,转身朝墓区深处疾步而去。
钟声仍在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风起云涌,乌云遮蔽天日,整片墓区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突然,前方一道阴风席卷而来,卷起尘土与枯枝,吹灭了他们手中的火把——
黑暗,骤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