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林辰换你养母和妹妹的命。24小时，过期不候。——K”
秦川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机递给赵铁军，赵铁军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是‘傀儡师’。”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铁军。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整个世界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她要用林辰换我的家人。”
赵铁军走到他旁边。
“她知道林辰是你的软肋，也是她的儿子。”
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的眼睛。
“她疯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把手机还给秦川。
“你打算怎么办？”
秦川拿起手机，拨了林辰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来养母家。马上。”
林辰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秦川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照片。养母的脸被黑布蒙着，看不到表情，但她歪着的头、耷拉着的肩膀，都写着疲惫和恐惧。小妹的嘴角有血迹，干涸了，在胶带下面露出一条暗红色的线。秦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门开了。林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他走进来，看到秦川的脸色，没有问，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秦川把手机递给他，林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手猛地攥紧了。
“她要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秦川看着他。
“我去换她们。”
秦川摇了摇头。
“不行。”
林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秦川。
“她是我妈，她不会杀我。”
秦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辰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林辰看着秦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
“那你有什么办法？”
秦川沉默了一下。他看着林辰的眼睛，看着那张跟苏静有几分相似的脸。他有什么办法？24小时，对方有枪，有人质，有他无法追踪的通讯手段。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人质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北江港那么大，该从哪个仓库开始搜。
“我正在想。”
“你不会用我去换的，对吗？”
秦川也坐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很久没擦了，落了一层灰。
“不会。”
林辰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怎么救她们？”
秦川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张照片，是养母歪着的头，是小妹嘴角的血迹，是那行字——“24小时，过期不候。”他睁开眼睛，看着林辰。
“我会有办法的。”
“我先回去，明天等我消息。”
秦川也站起来。
“你不会用我去换的，对吗？”林辰又问了一遍。
秦川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师父。”
“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你会用我去换吗？”
秦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辰的背影，看着那件皱巴巴的卫衣，看着那双已经走出门外的脚。
“不会。”
林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释然。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秦川站在窗前，看着林辰走出楼门，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晨光中。赵铁军走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打算怎么办？”
秦川转过身，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他放大照片，仔细看着背景。模糊的，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墙壁是水泥的，地上有一些碎砖头，像是某个废弃的建筑。他记下了这些细节，把手机放进口袋。
“罗小飞。”他对着耳机说。
“在。短信是伪基站发的，无法追踪。”罗小飞的声音有些紧，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我查了发送记录，信号覆盖了整个北江市，根本定位不到具体位置。”
秦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又是这一套。”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行字——“24小时”。时间从收到短信的那一刻开始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流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太阳还没出来，整个世界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24小时。”秦川的声音很轻。
赵铁军走到他旁边。
“时间紧迫。”
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的眼睛。
“对。”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他调出北江港的地图，放大3号码头周围的区域。那些废弃的仓库、船坞、厂房，每一个都有可能。但北江港太大了，他们只有24小时，二十个人，搜不完。
“老赵。”他没有抬头。
“明天，你带人去北江港，从3号码头开始搜。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搜，一个地下室一个地下室地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赵铁军走过来，低头看着地图。
“如果她们不在北江港呢？”
秦川抬起头，看着赵铁军的眼睛。
“她们在。短信里说‘北江港’，照片的背景是水泥墙和碎砖头，跟北江港的废弃仓库一模一样。她们一定在那里。”
“好。”
秦川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张照片，是养母歪着的头，是小妹嘴角的血迹，是那行字——“24小时，过期不候。”
“师父。”林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你会用我去换吗？”
他说不会。但如果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呢？如果搜遍整个北江港都找不到她们呢？如果24小时后，他看到的是她们的尸体呢？他会用林辰去换吗？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盏吊灯上的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一粒一粒的，像无数双眼睛。
“林辰。”他在心里说，“我不会用你去换。但我也不会让她们死。”
窗外，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楼顶后面露出头来，橘红色的光洒在城市上空，像着了火。秦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火红的天空。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新的一天。”他在心里说，“也是最后一天。”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走吧，去北江港。”
赵铁军站起来，拿起外套。
“现在？”
秦川拿起桌上的枪，别在腰后。
“现在。24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两人走出养母家，下楼，上车。车子发动，驶出小区。后视镜里，养母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他忘了关的。灯光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刺眼了，但秦川觉得它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在催他。
“老赵。”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如果我出了事，帮我照顾我妈和小妹。”
赵铁军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会出事的。”
秦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答应我。”
“好。”
秦川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北江港驶去。晨光中的北江港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灰蒙蒙的，看不清全貌。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蒙蒙的后面，藏着他的家人，也藏着那个要他做出选择的人。
他在心里说：妈，小雨，等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