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设一个陷阱。”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赵铁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什么陷阱？”
秦川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假资金交易。让苏静以为‘幽灵’的境外账户解冻了。”
赵铁军的眉头皱起来。
“她会信吗？那些账户是我们亲手冻的，国际刑警的章还在上面。她不是傻子。”
秦川站直了身体，走到白板前，指着苏静的名字。
“她不信林辰，但她信钱。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账户都被冻结了，手下的同伙要吃饭、要买武器、要跑路。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如果她看到账户解冻，一定会派人去取钱。”
赵铁军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
秦川点了点头。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你确定她会上当？”
秦川看着他的眼睛。
“她会上当。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过身，对着音箱说：“罗小飞，你能伪造银行系统界面吗？”
罗小飞敲了几下键盘，声音从音箱里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可以。我可以做一个假的银行登录页面，跟开曼群岛那家银行的界面一模一样。只要她远程登录，看到的就是‘账户已解冻’的画面。”
秦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如果她亲自去银行呢？”
罗小飞沉默了一下。“那就会穿帮。银行柜台的系统我们伪造不了。”
秦川摇了摇头。
“她不会亲自去。她被通缉了，不敢露面。她会派人去，或者远程操作。我们只需要让她远程登录一次，看到假界面，她就会相信。”
罗小飞又敲了几下键盘。“那就行。我可以伪造登录日志，让她以为账户真的有资金进出。甚至可以做一笔假转账，从冻结账户转到另一个假账户。”
秦川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我们需要林辰配合，让她相信账户真的解冻了。”
赵铁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辰现在被她软禁，能联系上吗？”
秦川走回桌前，坐下来，打开抽屉，拿出那台加密通讯设备。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只有他和林辰知道频率。他打开开关，指示灯亮了，绿色的，一闪一闪的。
“试试。”
他打了一行字：“我们需要你配合。告诉苏静，账户解冻了。”按下发送。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等待接收”。他把设备放在桌上，盯着那个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指示灯。
“如果他不回呢？”
秦川没有抬头。
“他会回的。”
“林辰会看到吗？”
秦川点了点头。
“他会看到的。他身上的追踪器还在，我们的人也在附近盯着。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看手机。”
沈梦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咖啡杯，看着那个绿灯。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罗小飞偶尔敲键盘的声音。秦川盯着那个指示灯，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但没有眨。
指示灯灭了。
秦川的手猛地攥紧了。屏幕上的消息状态从“已发送”变成了“已读”。他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加速了。林辰看到了。他看到了消息。
“明白。我试试。”
秦川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回复：“小心。别让她怀疑。”
对方回复：“好。”
“他答应了。”
秦川睁开眼睛，看着赵铁军。
“他答应了。”
赵铁军把烟叼在嘴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有了希望的释然。
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秦哥，假银行界面已经做好了。你来看看。”
秦川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银行登录页面，跟开曼群岛东方信托的界面一模一样——Logo、配色、字体、按钮位置，连页脚的公司地址都一字不差。他输入了一个测试账号，页面跳转，显示“账户状态：正常，余额：8，000，000 USD”。
“像吗？”罗小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秦川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
“像。”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下一步，等她上钩。”
赵铁军点了点头。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赵铁军和沈梦。
“从现在起，所有人24小时待命。罗小飞，监控苏静手下的所有通讯频道。一旦有人询问账户的事，立刻通知我。”
罗小飞说：“明白。”
秦川看着赵铁军。
“老赵，你带人去开曼群岛那家银行的国内办事处附近布控。如果苏静派人去柜台，我们当场抓人。”
赵铁军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停了一下。
“秦川。”
“如果她不派人去柜台，只远程操作呢？”
秦川看着他。
“那就让罗小飞追踪她的IP。她只要登录假页面，我们就能定位。”
赵铁军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秦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像着了火。他看着那片火红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罗小飞。”他没有回头。
“在。”
“假页面的服务器放在哪？”
罗小飞敲了几下键盘。“放在境外，一个安全的中转服务器。就算她查到IP，也只会查到那个国家，查不到我们。”
秦川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他调出开曼群岛那家银行的官网，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他盯着那个页面，脑子里是苏静的脸。她会在什么时候登录？今晚？明天？一周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一定会登录。
因为他需要钱。她需要钱。她会来。
他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林辰发来的那条消息——“明白。我试试。”他在心里说：林辰，小心。别让她怀疑。
窗外，夜很深了。远处有鸡叫，不知道是谁家在养鸡，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
秦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裂纹，像一张干裂的嘴唇。他盯着那些裂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他没有睡着。他在等，等苏静上钩，等那个假页面被登录，等那个取钱的人出现。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罗小飞发来的消息：“秦哥，有人登录假页面了。IP显示在北江港附近。”
秦川猛地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枪别在腰后，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赵铁军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发动机响着。
“上车！”赵铁军喊。
“北江港。她上钩了。”秦川的声音很冷。
赵铁军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北江港驶去。秦川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他在心里说：苏静，你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