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道建立起来的时候，秦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罗小飞花了三个小时搭建这个通道，绕过所有可能被监控的节点，用了七层跳板，最后落到林辰那台旧手机上。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聊天界面，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行等待输入的提示符。
秦川打了一行字：“林辰，如果你能看到这条消息，回复我。”
他按下发送，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沈梦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罗小飞的键盘声停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
秦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知道林辰可能没有机会看手机，苏静的人会搜他的身，会把他的手机拿走。但林辰在植入追踪器的时候，罗小飞在他的手机里也装了一个隐藏的通讯模块，不依赖手机本身的系统，只要手机有电，就能收发加密消息。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赵铁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他可能没机会。”
秦川摇了摇头。
“他会有机会的。”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眼睛干涩得发疼，但没有眨。沈梦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秦川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钉在屏幕上。
一小时过去了。屏幕上的提示符还在闪，像是在催促他再发一条。秦川又打了一行字：“林辰，我知道你在。我们需要你。”
按下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屏幕上的提示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秦川的心跳加速了，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师父，我看到了。她现在不在，我能回消息。”
秦川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你还好吗？”
林辰回复：“还好。她没有伤害我。只是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有人看守。吃的喝的都有，就是不能出去。”
秦川看着那行字，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他转过头，看着赵铁军，赵铁军点了点头。他继续打字。
“我们需要你配合。”
林辰的回复很快，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怎么做？”
“我们要设一个假资金交易的陷阱，让你母亲相信‘幽灵’的境外账户解冻了。你需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这次，林辰的回复慢了一些。秦川能想象他在那个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着。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
“她会信吗？”
秦川打字：“如果你说，她就会信。你是她儿子，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告诉她账户解冻了，她一定会去查。只要她去查，我们就能定位她的位置。”
又过了半分钟。林辰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
“好。我帮你们。”
林辰回复：“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救自己。”
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的释然。他又打了一行字：“小心。别让她怀疑。”
林辰回复：“我会的。”
“他同意了。”
秦川睁开眼睛，看着赵铁军。
“他同意了。”
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秦哥，通讯通道已经稳定了。只要林辰不关机，我们随时可以联系他。”
秦川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像着了火。他看着那片火红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罗小飞。”他没有回头。
“在。”
“把假银行界面准备好。等林辰的消息。”
罗小飞敲了几下键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线。”
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老赵，你带人去北江港附近布控。一旦苏静派人去取钱，或者我们定位到她的IP，立刻行动。”
赵铁军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停了一下。
“秦川。”
“林辰说‘不要当场击毙她’。你怎么回答的？”
秦川沉默了一下。
“我尽量。”
“她会信的。”秦川对着屏幕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沈梦走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秦哥，你答应林辰‘尽量’，是真的尽量吗？”
秦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真的。”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四个字——“寻找林辰”。他拿起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内应已就位，等待苏静上钩。”
他放下笔，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老赵。”他对着耳机说。
“在。”
“你到北江港了吗？”
赵铁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些喘。“到了。正在布控，三个小组已经就位。”
秦川点了点头。
“等我的命令。”
“明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秦川走出大楼，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天边映成暗红色。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林辰。”他在心里说，“小心。”
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梦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去哪？”沈梦问。
秦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北江港。”
沈梦没有再问。
车子驶向北江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秦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沈梦。”他说。
“你说林辰能骗过苏静吗？”
沈梦沉默了一下。
“能。他是她儿子。她不会怀疑他。”
秦川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北江港驶去。他在心里说：林辰，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