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不会亲自去取钱。她会派手下去。”秦川放下红笔,转过身。
赵铁军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
“那我们抓取钱的人。”
秦川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对。但抓了取钱的人,她就会跑。她知道手下被抓了,就知道账户解冻是陷阱。她会立刻转移,带着林辰消失。”
赵铁军的眉头皱起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那怎么办?”
秦川站直了身体,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两个方框。
“第一层,抓取钱的人。第二层,通过取钱的人追踪苏静的位置。”
赵铁军也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个箭头。
“怎么追踪?”
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的眼睛。
“在钱里放追踪器。”
赵铁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梦停下笔,抬起头。罗小飞的键盘声又响了,但很快又停了。
“钱怎么放追踪器?”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好奇。
秦川走到电脑前,打开罗小飞之前传给他的一份文件。那是一种微型追踪芯片的规格书,图片上的芯片比米粒还小,厚度0.1毫米,几乎透明。
“在钞票里夹微型追踪芯片。取钱的人拿到钱后,一定会回去交给苏静。我们跟着信号,就能找到她的藏身点。”
罗小飞沉默了一下,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我有这种芯片。之前给林辰植入的那种皮下追踪器就是同款,只是封装不同。这种芯片可以夹在钞票里,厚度0.1毫米,肉眼看不到。而且它不需要电池,靠外部射频供电,可以永久工作。”
秦川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好。明天,银行周围布控。一旦取钱的人出现,不要抓他,跟着他。等他拿到钱,我们追踪钱的位置。”
赵铁军把烟叼回嘴里,想了想。
“如果他半路发现呢?如果他拿了钱之后,不直接回去,先去别的地方呢?”
秦川走回白板前,拿起红笔,在箭头旁边又写了一行字——“远程追踪,不惊动目标”。
“那就提前抓,但那是下策。上策是跟着他,等他回去见苏静。只要他见了苏静,我们就能定位。如果他半路发现,我们就提前动手,但那样可能抓不到苏静。”
“明白。”
秦川转过身,看着沈梦。
“沈梦,明天你带人在银行外围,负责跟踪取钱的人。不要跟太近,不要让他发现。用无人机,用路面监控,用一切手段,但不要打草惊蛇。”
沈梦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明白。”
秦川看着赵铁军。
“老赵,你带人在银行附近待命。如果跟踪失败,或者取钱的人提前发现,你负责强攻。”
赵铁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在窗台上。
“好。”
秦川看着所有人,看着赵铁军的沉稳,沈梦的专注,罗小飞的沉默。这些人陪着他走过了最难的时刻,现在,他们走到了最后一步。
“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赵铁军看着他。
“不会的。”
秦川的眼眶红了,但他的声音很稳。
“林辰还在等我们救他。我们要救他出来。”
赵铁军点了点头。沈梦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罗小飞又敲了几下键盘,像是在替他们加油。
“散会,准备明天的行动。”
赵铁军拿起外套走向门口。沈梦也拿起包,跟着他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罗小飞。”他没有回头。
“在。”
“追踪芯片准备好了吗?”
罗小飞敲了几下键盘。“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银行,把芯片夹在取款机里的钞票中。取钱的人从ATM取钱,就会拿到带芯片的钞票。”
秦川转过身。
“如果他去柜台取呢?”
罗小飞沉默了一下。“那就需要银行内部的人配合。我认识城东支行的一个技术员,可以让他帮忙。但风险更大。”
秦川想了想。
“先用ATM方案。如果他去柜台,我们再调整。”
“明白。”
秦川走回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他调出城东支行周围的地图,放大,看着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他把跟踪路线画了一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罗小飞。”他对着耳机说。
“在。”
“追踪芯片的信号范围是多少?”
罗小飞敲了几下键盘。“芯片本身不发射信号,需要外部设备激活。激活后,信号范围大约五百米。我们可以用无人机搭载激活器,在空中跟踪。只要取钱的人带着钞票进入无人机五百米范围内,我们就能定位。”
秦川点了点头。
“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梦会操作。”
秦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块水渍,脑子里是明天的行动——银行门口,取钱的人出现,取钱,离开。无人机跟着,沈梦盯着屏幕。追踪芯片的信号在移动,指向北江港的方向。他在指挥车上,等着那个信号停下来。
“成败在此一举。”秦川的声音很轻。
赵铁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秦川桌上,另一杯自己端着。
“会成功的。”
秦川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烫,苦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希望。”
赵铁军坐在他对面,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他看着秦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那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最后结果的平静。
“林辰会没事的。”
秦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对。”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在地平线上挣扎。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明天。”他在心里说,“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关了灯。办公室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走到折叠椅前,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明天的行动——银行门口,取钱的人出现,取钱,离开。无人机跟着,信号移动,指向北江港。他在指挥车上,等着那个信号停下来。
“林辰。”他在心里说,“等我。”
窗外,夜很深了。远处有鸡叫,不知道是谁家在养鸡,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
秦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裂纹,像一张干裂的嘴唇。他盯着那些裂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他没有睡着。他在等,等天亮,等银行开门,等那个取钱的人出现。
凌晨四点,他睁开眼睛,坐起来。赵铁军已经在门口了,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枪。两个人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老赵。”秦川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今天,一定要找到林辰。”
赵铁军看着他。
“一定。”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大楼,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灰白,像一条细细的伤口。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赵铁军点了两根烟,递给他一根。秦川接过去,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走吧。”秦川走下台阶。
赵铁军跟在后面。两人上车,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省厅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着,像是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呼吸。
秦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林辰。”他在心里说,“等我。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