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雾气很大,能见度不到十米。秦川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握着枪,眼睛盯着地面。落叶铺满了山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身后的十个警察保持着沉默,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雾气在树林间飘荡,像一层薄纱,把一切都蒙上了模糊的影子。
走到一处岔路口,秦川停下来。两条路,一条往北,一条往东。他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着地面。地上的脚印在这里变得混乱,有往北的,也有往东的,像是有人在犹豫。但他的手电筒光照到了路中间的一块石头。石头不大,拳头大小,灰白色的,被摆在路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石头的尖端指向北边。
“这是林辰的暗号。”秦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赵铁军从后面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石头。
“你怎么知道?”
秦川把石头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石头底部有一道划痕,是刀刻的,一个“川”字。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我们约定过。石头摆放的方向,就是她们逃跑的方向。这块石头上有他刻的字——我的名字。”
“你确定不是苏静故意放的?她可能猜到你们有暗号,故意误导你。”
秦川把石头装进口袋,站起来,看着那条往北的路。雾气在树林间飘荡,看不清尽头。
“不会。苏静不知道我们的暗号。这个暗号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约定的,那时候她还在监狱里,不可能知道。”
赵铁军也站起来,看着那条往北的路。
“那就往北追。”
秦川对着耳机说:“罗小飞,调整计划,往北搜索。重点放在北边,东边的埋伏还要,但不要放松。”
罗小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键盘的敲击声。“明白。东边的埋伏照旧,我让赵队的人加强北边的搜索。”
秦川点了点头,看着那十个警察。
“往北。”
他走向那条往北的路,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身后的警察跟上来,一列纵队,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雾气在树林间飘荡,像一层薄纱,把一切都蒙上了模糊的影子。
赵铁军跟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枪。
“林辰在冒险。他留下暗号,如果被苏静发现,他会有危险。”
秦川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他看着前方的路,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林辰就在前面。
“对。所以我们要快。”
他加快了脚步。山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清晰,两个人的,一大一小,大的深一些,像是负重,小的浅一些。脚印一直往前延伸,没有拐弯,没有停顿。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雾气开始散去。阳光从树梢间透下来,照在地上,照出那些斑驳的光影。秦川停下来,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脚印。脚印在这里变得更深了,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很浅,但很明显。刀痕指向北边。
秦川走过去,摸了摸那道刀痕。树皮还是湿的,松脂从刀痕里渗出来,黏糊糊的。
“这是林辰留的第二个暗号。”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他一直在给我们指路。”
赵铁军走过来,看着那道刀痕。
“他不怕被苏静发现?”
秦川看着那条往北的路,阳光照在路面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怕。但他更怕我们找不到他。”
他继续往前走。脚印一直往前延伸,刀痕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次,有时候在树干上,有时候在石头上,有时候在地上。每一个暗号都指向北边。
走到一个山坳里,秦川停下来。地上的脚印在这里突然变乱了,有来回走动的痕迹,还有挣扎的痕迹。他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着地面。地上有一截绳子,被割断了,扔在地上。旁边有一小块布,是灰色的,沾着血。
秦川捡起那块布,认出是林辰卫衣上的。他把布攥在手心里,站起来,看着周围。雾气已经散了,阳光照在山坳里,照出那些荒草和灌木。远处有几间破旧的木屋,是废弃的护林站。
“她们来过这里。”秦川的声音很冷。
赵铁军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些木屋。
“搜。”
秦川带着人走向那些木屋。第一间是空的,第二间也是空的。第三间的门虚掩着,秦川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屋里没有人,但地上有被割断的绳子,一截一截的,扔在地上。墙角有一个背包,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过了。
秦川走过去,蹲下来,翻看着背包。里面有几包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一个手电筒、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拿出来,看到刀柄上刻着一个“林”字。他把匕首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出木屋。
“她们走了。林辰被绑在这里,苏静割断绳子带他走了。”秦川对着耳机说。
赵铁军从另一间木屋走出来,摇了摇头。
“没有人。”
秦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条往北的路。阳光照在路面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风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和深秋的凉意。
“她往北边去了。北边是公路,她想从那里出山。”
赵铁军走到他旁边。
“老赵在北边公路守着,她跑不掉。”
秦川点了点头,看着那条往北的路。
“走。”
他走向那条路,脚步更快了。身后的警察跟上来,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树梢间透下来,照在地上,照出那些斑驳的光影。
“林辰。”他在心里说,“你坚持住。我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山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但脚印一直往前延伸,没有断过。每隔一段路,就有林辰留下的暗号——一块石头,一道刀痕,一个箭头。每一个暗号都指向北边,每一个暗号都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走了三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秦川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赵铁军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递回去。
“还有多远?”赵铁军问。
秦川看着前方的路,山势在这里变得平缓,远处能看到公路的轮廓。
“不远了。翻过这个山头,就是公路。”
赵铁军看着那片山林。
“她会在那里。”
秦川点了点头,把枪从腰后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
“走。”
他走向那个山头,脚步坚定。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身后的警察跟上来,一列纵队,脚步声在山林间回响。
走到山顶,秦川蹲下来,看着山下。公路就在山脚下,蜿蜒着伸向远方。路边的收费站有几辆车在排队,警灯在阳光下闪着红蓝的光。赵铁军的人已经在那里了,设了卡,检查每一辆车。
秦川的手电筒的光扫过公路,扫过收费站,扫过那些排队等待检查的车辆。没有苏静,没有林辰。
“她们还没到。”秦川的声音很轻。
赵铁军蹲在他旁边,也看着山下。
“也许她们从别的路走了。”
秦川摇了摇头。
“不会。只有这一条路。她们一定会从这里过。”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山林。风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和深秋的凉意。他对着耳机说:“老赵,加强北边公路的警戒。她们快到了。”
赵铁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喘气声。“明白。我已经增加了人手,每一辆车都会仔细检查。”
秦川点了点头,看着那条从山上通往公路的小路。路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他盯着那条路,手握着枪,等着。
“林辰。”他在心里说,“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