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刮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苏静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手里握着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林辰跟在后面，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前，走得很慢，脚底的鞋已经磨破了，露出脚趾。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了下来，山林里起了一层薄雾，像是给整座山披上了一层纱。
“有人跟踪我们。”苏静的声音很冷。
林辰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也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
“你怎么知道？”
苏静站起来，用手指着地面上的脚印。
“后面的脚印。你仔细看，有些脚印是新的，比我们的更新。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五六个。”
林辰低下头，看着那些脚印。他认出了其中一个——鞋底的纹路跟秦川的鞋一模一样。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
“也许是上山采药的村民。”
苏静转过身，盯着林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是那种已经确定了的、只等确认的冷酷。
“采药的村民不会带枪。你听，远处的鸟叫声停了。有陌生人进山，鸟就会停。”
林辰竖起耳朵听了听。山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是不是在给秦川报信？”苏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辰看着她，没有躲。
“没有。”
苏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骗我。”
林辰看着她，没有退让。
“你可以不信。”
苏静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
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他看着那些血迹，看了很久。
“因为他没有抛弃我。”
苏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我没有抛弃你。”
林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抛弃了我二十年。”
苏静的手在身侧攥得更紧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渗出血来，但她没有感觉。
“我没有抛弃你。我是在保护你。”
林辰摇了摇头。
“保护我？你让我成了通缉犯的儿子。我被停职，被调查，被所有人怀疑。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苏静的嘴唇在发抖。
“你不是通缉犯的儿子。你是警察的儿子。”
林辰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警察的徒弟。”
苏静的手猛地攥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林辰身上。
“秦川不是警察，他是魔鬼。他毁了你，毁了我，毁了所有人。”
林辰没有后退。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他是好人。你是坏人。”
苏静抬手想打林辰。她的手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在发抖。林辰没有躲，看着她，等着那只手落下来。
“你打吧。”
苏静的手停住了。她看着林辰的眼睛，看着那双跟丈夫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远处，秦川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正在山路上追踪，身后的十个警察保持沉默。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那条消息——“东”。只有一个字，发件人是林辰。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心跳加速了。
“她们往东边去了。”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林辰发的暗号。”
赵铁军走过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你确定不是苏静发的？”
秦川摇了摇头。
“不会。苏静不知道林辰有手机。而且这个号码是加密的，只有我和林辰知道。”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
“往东追。”
秦川把手机装进口袋，带着人往东边的小路拐去。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跑着走的。身后的警察跟上来，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太阳落山了，山林里暗了下来。秦川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脚印——脚印往东边拐了，很新鲜，泥土还是湿的。
“她们刚过去不久。”秦川站起来，继续往前追。
走了一个小时，天彻底黑了。秦川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赵铁军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递回去。
“她们走不远。林辰被绑着，走不快。”赵铁军的声音很低。
秦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照着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他盯着那些脚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辰，你坚持住。
远处，苏静和林辰走在山路上。苏静走在前面，脚步已经慢了下来，喘着粗气。林辰跟在后面，腿已经发软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苏静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林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你是不是有手机？”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被你搜走了。”
苏静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林辰。
“你最好没有骗我。”
林辰看着她，没有躲。
“我没有。”
苏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林辰跟在后面，手在身后偷偷摸了一下腰带，手机还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山林里，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闪烁。秦川带着人，一步一步地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