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大楼门口的台阶上,风很大,吹得人外套猎猎作响。秦川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夜空。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天边映成暗红色。赵铁军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夜空。
“想什么呢?”赵铁军把烟叼在嘴里。
秦川沉默了一下。
“在想接下来的事。”
赵铁军弹了弹烟灰,侧过头看着他。
“苏静抓到了,‘幽灵’组织基本瓦解了。韩副厅长、钱副厅长、苏静、赵铁山,还有几十个手下,都落网了。十年了,终于结束了。”
秦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赵铁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还没有。你父亲还在逃。”
秦川转过头,看着赵铁军的眼睛。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对,我父亲还在逃。下一个目标,秦建国。”
赵铁军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会找到他的。”
秦川没有移开目光。
“对,我们会找到他的。”
沈梦从大楼里走出来,站在秦川旁边。林辰也走了出来,站在秦川另一边。四个人站在台阶上,排成一排,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夜空。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眼睛发干。
“我陪你。”沈梦的声音很轻。
林辰也点了点头。
“我也陪你。”
秦川看着他们,看着赵铁军的沉稳,沈梦的坚定,林辰的决心。这些人陪着他走过了最难的时刻,现在,他们要继续走下去。
“谢谢。”
赵铁军摇了摇头,把烟叼回嘴里。
“不用谢,我们是兄弟。”
秦川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他躲在哪,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找到他。”
赵铁军看着他。
“你下得去手吗?”
秦川没有犹豫。
“下得去。”
“好。”
秦川走下台阶,拉开车门。
“出发。”
赵铁军笑了,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去哪?”
秦川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的眼睛。
“回办公室,审讯苏静。”
赵铁军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梦和林辰也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省厅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座灯塔。
秦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秦川的声音很轻。
林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我知道。”
秦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怕吗?”
林辰摇了摇头。
“不怕。”
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也不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但秦川觉得那是这么久以来最真实的一次笑。
车子开进省厅停车场,熄了火。四人下车,走进大楼。大厅里有人在等电梯,看到秦川,有人点头打招呼,他应付了一下,走进楼梯间。爬上五楼,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明天,提审苏静,问出我父亲的下落。”
赵铁军点了点头。
“是。”
秦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天边映成暗红色。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十年了,该结束了。”
林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秦川看着那片天空,在心里说:爸,你等着。我来了。
赵铁军走到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沈梦坐在角落里,翻开笔记本。林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老赵。”他没有抬头。
赵铁军走过来。
“明天,提审苏静的时候,你来记录。”
赵铁军点了点头。
“好。”
“今晚,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新的战斗。”
赵铁军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走向门口。沈梦也站起来,合上笔记本,跟着他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辰没有走。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空。
“师父。”他没有回头。
“你说你父亲会自首吗?”
秦川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夜空。
“不会。他不会自首。他会一直跑,跑到我找到他为止。”
林辰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你恨他吗?”
秦川沉默了一下。
“不恨。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桌前,坐下来,关了灯。办公室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躺在折叠椅上,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林辰。”他没有睁眼。
“你说苏静会说实话吗?”
林辰沉默了一下。
“会。因为她想减刑。”
秦川点了点头。
“对。”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裂纹,像一张干裂的嘴唇。他盯着那些裂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他没有睡着。他在等,等天亮,等提审,等那个最后的日子。
凌晨三点,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林辰已经醒了,坐在窗前,看着那片灰白的天。两个人没有说话,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秦川穿上警服,把枪别在腰后,走到窗前,站在林辰旁边。
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灰白,像一条细细的伤口。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
“走吧。”秦川转过身。
林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老赵。”秦川对着耳机说。
“在。”
“提审室准备好了吗?”
赵铁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低。“准备好了。苏静已经醒了,在等。”
秦川点了点头。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大楼,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灰白。赵铁军站在台阶下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他们出来,把烟掐灭。
“走吧。”
秦川走下台阶,走向大楼侧面的提审区。林辰跟在后面,赵铁军跟在最后面。三个人走进提审区,走廊里的灯管惨白,照得人的脸上没有血色。
秦川走到提审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苏静坐在桌子对面,手铐锁在桌面的铁环上。她穿着橘黄色的囚服,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看到秦川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很平静。
“你来了。”
秦川坐在她对面,赵铁军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林辰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母亲。
“苏静,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秦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静看着他。
“问吧。”
秦川盯着她的眼睛。
“我父亲在哪?”
苏静沉默了一下。她看着秦川的眼睛,又看了看单向玻璃,像是知道林辰站在后面。
“他在北江港。”
秦川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具体位置?”
苏静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3号码头,地下三层。你们搜过的地方,但有一个暗门你们没找到。书柜后面有一块砖是松的,推开之后是一个密室。他在那里。”
秦川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确定?”
苏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确定。他一直住在那里。二十年了。”
秦川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赵铁军。
“走。”
他走出提审室,林辰跟在后面。赵铁军收起笔记本,也跟了出来。三个人快步走出提审区,走进电梯。
“去北江港。”秦川的声音很冷。
赵铁军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三人走出大楼,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只有一线灰白。秦川拉开车门,坐进去。林辰坐进副驾驶,赵铁军坐在后座。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林辰。”秦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今天,一定能找到他。”
林辰看着他的侧脸。
“一定。”
秦川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北江港驶去。天边越来越亮,东边的红色越来越浓,像着了火。他看着那片火红的天,在心里说:爸,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