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地宫深处,阴风未散,残破的玉牌碎屑落在聂黛掌心,如雪般冰冷。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那是玉牌封印破裂后九幽之力泄露的后遗症。
但她没时间去顾及这些。
林晏站在她身后,眼神紧锁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虽不信鬼神,但亲眼所见聂黛以符镇魂、以言封阵,已经足够让他相信,这个女子的手段,远非常人所能理解。
“你还撑得住吗?”林晏低声问。
聂黛没看他,只是将玉牌碎片收入袖中,语气冷淡:“还能走。”
林晏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聂黛不是逞强之人。
她若说还能走,那便意味着,她还能战。
地宫深处,一道微弱的光晕从石壁间渗出,映照在前方一条隐秘的石阶上。
“那边有人动过。”聂黛轻声说,目光落在石阶边缘的一道划痕上。
林晏立刻拔出佩刀,谨慎前行,聂黛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石阶下行,越走越深,空气愈发阴冷,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
约莫走了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圆形墓室静静矗立在地宫最深处,四周石壁上刻满诡异纹路,中央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碑面泛着幽光,仿佛能吞噬光线。
“阴契碑。”聂黛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她上前一步,取出冥册残页,翻开泛黄的纸张,上面赫然刻着与碑文相似的符文。
她将残页贴在碑面,低声念出一段咒语。
随着咒语落下,冥册上的符文开始缓缓浮现,化作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以魂为引,以血为聘,冥婚百年,唤吾玄真。”
林晏皱眉:“玄真?”
“玄真子。”聂黛声音低沉,“前朝国师,传闻已死。但若这契约真是他所立……那他根本没死。”
林晏眼神一凝:“那‘魂引香’呢?”
聂黛眼神忽然一冷:“在伪皇陵地宫,那口血胎棺旁,我们见过。”
林晏心头一震,立刻回忆起那诡异的气味——浓烈而阴冷,仿佛能渗透魂魄。
“所以,玄真子还活着?他用魂引香召唤亡魂,是为了什么?”
聂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抚碑文,指尖微微发热,仿佛有某种力量正与她体内的九幽血脉产生共鸣。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座地宫开始微微震动。
“不好!”聂黛猛地抬头,“封魂阵被破坏了!”
林晏立刻转身冲出墓室,一边高声喝令:“所有人,巡查阵眼!”
守陵司的陵卒迅速行动,聂黛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封魂阵所在位置时,只见阵眼处的朱砂符已经被撕毁,地面上残留着一道焦黑的裂痕,仿佛某种力量正试图破土而出。
“有人动了手脚。”聂黛低声说,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线索。
林晏已经锁定了一个黑衣人,对方正试图逃入暗道,却被林晏一箭射中腿骨,摔倒在地。
“你是谁?”林晏上前,一脚踩住对方肩膀,语气冷峻。
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中透出不屑:“影绣卫未灭,太后之命,岂容你们阻拦?”
“太后?”林晏眼神骤冷,立刻搜其身,果然找到一枚印有影绣卫徽记的令牌。
聂黛走上前,接过令牌,眼神沉如寒潭:“太后果然还活着,她……到底想要什么?”
林晏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聂黛:“接下来怎么办?”
聂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阴契碑还没解读完,我们不能停。”
她再次回到墓室,将冥册贴在碑文上,继续念诵咒语。
随着符文浮现,新的译文缓缓显现:
“助我者,乃鬼医也。”
聂黛心头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身影——乱坟岗中,那名神秘医师,手持银针,眼中透着诡异光芒。
“鬼医……”她低声呢喃,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晏站在她身后,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你想到什么了?”
聂黛没有回答,只是将冥册收起,目光深沉:“走吧,天快亮了。”
林晏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聂黛一旦有了线索,就不会让它溜走。
而地宫深处,那块阴契碑依旧静静矗立,碑文泛着幽光,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刻,再次被唤醒。
昭陵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第122章】魂引迷踪·鬼医突袭
昭陵夜深,风穿古柏,阴气缭绕,仿佛连月光都畏惧地宫之下的寒意。
聂黛独自一人踏入地宫禁地,脚步轻而稳,桃木剑藏于袖中,掌心贴着冥册残页,指尖微凉。
她已下令封锁陵区外围,同时命林晏彻查城中所有药铺,凡有收购曼陀罗、骨灰草、血线香者,皆要严查。
但她知道,真正的线索,还在地宫之中。
“魂引香”,那股诡异的香气,她曾在伪皇陵地宫的血胎棺旁嗅到过,阴冷刺骨,直入魂魄。
若这香是玄真子所制,那它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引魂那么简单。
藏宝阁的石门在她掌力下缓缓开启,厚重的石板摩擦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唤醒了沉睡百年的亡魂。
聂黛走入其中,目光扫过四周——青铜器皿、玉器残片、金箔卷轴,皆被岁月侵蚀,却依旧透出森森寒意。
她缓步走向角落里的一只黑檀木箱,那是她之前查探时发现的“香器之匣”,内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与她记忆中的“魂引香”极为相似。
正当她伸手欲开匣时,耳边忽闻一声轻响——
风动。
她猛然转身,桃木剑已从袖中滑出,横在胸前。
梁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身法诡异,手中银针泛着冷光,直刺她咽喉!
“你不该来这里。”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几分讥讽与警告。
鬼医。
聂黛瞳孔一缩,脚下一错,身形急退,桃木剑横挡,银针正中剑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借力翻身,后背贴上石壁,冷眼盯着眼前之人。
“你早就潜入昭陵了?”她声音冷静,却透着一丝压迫,“你到底想做什么?”
鬼医缓缓收回银针,眼中泛起诡异红光,似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我只是来阻止你。”他语气低沉,“魂引香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聂黛冷笑:“你若真为阻止而来,方才那一针就不会直取我咽喉。”
鬼医不语,只是静静凝视她,仿佛在衡量什么。
“你是玄真子的人?”聂黛试探。
“我不是任何人的人。”鬼医语气森冷,“我只是……不愿让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聂黛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你说的悲剧,是前朝灭亡,还是……玄真子的背叛?”
鬼医眼中红光骤闪,似有怒意翻涌,却未出手。
两人对峙片刻,气氛凝如寒冰。
忽然,鬼医一步踏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银针再次刺出,这一次,目标是聂黛胸口!
聂黛早有防备,桃木剑一横,剑锋与银针碰撞,火星四溅。
“铿!”
两道身影在藏宝阁中迅速交手,脚步轻盈如风,招式凌厉如刃。
聂黛虽不善近战,但桃木剑乃镇魂之器,加之她常年守陵,对鬼气极为敏感,动作虽不及鬼医迅捷,却每每能在关键时刻避其锋芒。
“你为何要破坏封魂阵?”她一边格挡,一边厉声质问。
鬼医冷笑:“你以为封魂阵真的在镇魂?它封的,是你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聂黛心头一震,正欲追问,鬼医忽然撤招,身形一晃,竟如烟般消失在藏宝阁深处。
“别想逃!”聂黛追出,却只见地宫甬道空空如也,只有那一缕魂引香的余味,在黑暗中悄然弥漫。
她站在原地,喘息未定,眼中却燃起更深的警觉与好奇。
鬼医……到底是谁?
而那封魂阵,封的又是什么?
昭陵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夜风穿廊,仿佛有谁在低声哭泣。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