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前,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信纸,叠了两折,纸张有些薄,但很干净。他展开信纸,林辰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比以前工整了很多,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师父,我在里面很好,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等我出来,我还想当警察。如果不行,我就做别的事。谢谢你教会我做人。林辰。”
秦川看着信,眼眶红了。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墨水渗进了纸的纤维里,留下深深的痕迹。他想象林辰坐在监狱的宿舍里,趴在床上,一笔一划地写这封信的样子。肩膀上的伤应该还没完全好,但他写得那么认真。
赵铁军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秦川的表情,把咖啡放在桌上。
“林辰来信了?”
“他说什么?”
秦川把信纸折好,装回信封,放进抽屉里。
“他说他很好。”
赵铁军坐在他对面,把咖啡杯端起来,没有喝。
“你想他吗?”
秦川看着抽屉,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想。”
赵铁军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赵铁军看着他。
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对。”
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秦川的脸上。秦川眯起眼睛,看着那片光。
“你会给他回信吗?”赵铁军没有回头。
秦川打开抽屉,拿出信纸和笔。
“会。”
他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要斟酌,不是怕写错,是想把每一句话都写清楚。
“林辰,收到你的信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等你出来,我请你喝酒。秦川。”
“我去寄信。”
赵铁军点了点头。
秦川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好了很多,眼睛里的血丝少了,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大楼,阳光涌过来,照在脸上,照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干燥和凉意,没有桂花了,桂花彻底谢了,但空气很干净。
他走到门口的邮筒前,把信封投了进去。信封落进邮筒,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绿色的邮筒,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走回大楼,走进电梯,按了五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他回到办公室,赵铁军还站在窗前。
“寄了?”赵铁军没有回头。
秦川走到窗前,站在他旁边。
“寄了。”
赵铁军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会收到的。”
秦川看着窗外那片阳光。
“对。”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吹得眼睛发干。秦川眯着眼睛,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赵铁军看着他。
“对。”
秦川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他打开电脑,调出清案组的人员名单。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韩正明、钱副厅长、苏静、秦建国、林辰——一个个都被划掉了。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清案组的新人,什么时候到?”他没有抬头。
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下周。三个新人,都是从基层选上来的,业务能力很强。”
秦川点了点头,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清案组还要继续。”
赵铁军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没有点。
“对。”
秦川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下班。”
赵铁军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条惨白的光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老赵。”秦川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你说林辰出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
秦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
“希望。”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大楼,阳光涌过来,照在脸上,照得人眯起眼睛。秦川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赵铁军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去哪?”赵铁军问。
秦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老地方。”
赵铁军点了点头。
车子拐上主路,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眯起眼睛。秦川把遮阳板拉下来,继续往前开。他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是林辰信上的那些字——“等我出来,我还想当警察。”
“林辰。”他在心里说,“等你出来,我请你喝酒。”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老地方驶去。阳光洒在车身上,闪着金色的光。新的一天结束了,新的生活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