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昭陵禁地深处,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古殿前,聂黛与林晏一左一右立于香坛两侧,神情紧绷,静待鬼医现身。
“他会来。”聂黛低声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三枚朱砂符。
林晏握紧刀柄,眼神扫过四周阴影:“他别无选择。”
果然,不多时,香坛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破旧白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鬼医双手捧着那片残破羊皮卷,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几近癫狂的执念。
“你们……毁不了这一切。”他站在香坛前,低声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聂黛眼神一凛,立刻将三枚朱砂符贴于香坛三角,符纸泛起微红光芒,封锁阵法悄然成型。
林晏悄然挪步至鬼医右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以防厉婆婆突然现身。
然而鬼医似乎早已察觉不对,咒语戛然而止,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怒吼道:“你们毁不了这一切!”
话音未落,他竟猛然割破掌心,鲜血滴入香坛!
刹那间,魂引香骤然燃起,火焰幽蓝诡异,空气中浮现出阴契上的古老文字,黑雾翻滚如海,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嘶吼。
“不好!”林晏拔刀而上。
“快阻止他!”青面鬼使从殿侧疾步冲出,面如厉鬼,声音嘶哑。
聂黛咬牙上前,不等鬼医再度念咒,直接将手指插入香坛中央!
“啊——!”她痛呼一声,炽热如火的阴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焰焚烧。
她双膝微屈,却仍死死按住香坛。
林晏惊骇地看着她:“你……你还好吗?”
聂黛额上冷汗涔涔,却咬牙冷笑:“没事。只是……有点热。”
她猛地挥手,掌心竟喷出一道黑色火焰!
火焰如蛇信般窜出,直扑香坛。
阴契文字瞬间焚烧殆尽,空中浮现的符文如墨滴入水般迅速消散,黑雾随之化作缕缕青烟,被夜风卷走。
鬼医怔怔望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残片掉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缓缓跪倒在地。
聂黛却突然闷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聂黛!”林晏惊呼,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青,额头却泛起一丝异样的红光。
林晏伸手探向她额角,却发现一道隐隐浮现的古老纹路,如蛇般缠绕,若隐若现。
“这是……”他瞳孔一缩。
聂黛喘息着,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吞噬。
她眼前一阵模糊,耳边仿佛传来遥远的钟声,还有无数低语在呼唤她的名字。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只记得那纹路——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印记,却又如此熟悉,如同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召唤。
风掠过古殿,吹动残叶,昭陵之上,乌云仍未散尽。
夜,仍未尽。
昭陵古殿前,夜风卷起残叶,青烟未尽,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聂黛跪倒在地,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万千利针在体内游走。
林晏迅速将她扶住,指尖触及她额头,那道若隐若现的古老纹路宛如活物般蠕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她真的……是九幽之后。”青面鬼使低语,语气中夹杂着震惊、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林晏没有回应,眼神却更加沉稳。
他一手托住聂黛的背脊,一手轻拍她脸颊:“聂黛,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
聂黛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目光迷离却带着一丝清明。
她嘴唇微动,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纹……是九幽血脉的印记……我……我一直以为是诅咒……原来……是钥匙。”
“钥匙?”林晏皱眉。
“如果我是钥匙……那谁才是门?”聂黛呢喃,声音低哑却透着不甘与疑惑。
林晏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落入敌人之手。”
这句话如针尖刺入她心头,疼痛却温暖。
她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这人,真是……闷死我了。”
林晏不语,只是将她轻轻扶起,背起她朝昭陵外走去。
青面鬼使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默念什么,又仿佛在告别什么。
他低声自语:“九幽血脉苏醒,百鬼夜行将启……她,终究无法逃过命运。”
昭陵深处,黑雾缭绕,古殿的影子在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
鬼医瘫坐在地,手中残片早已掉落,他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不该存在的……她不该存在……”
而就在昭陵最深处的禁地,一块隐秘石碑缓缓震动,上面的阴契碑文开始崩裂,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碑中缓缓浮现,似人非人,似魂非魂,双目空洞,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玄真子……”鬼医喃喃,眼中泛起一抹恐惧。
那身影轻轻抬手,碑文碎裂得更甚,仿佛整个昭陵都在为之震颤。
林晏的脚步并未停,他背着聂黛一路前行,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低头看了眼聂黛,那道纹路仍未消散,仿佛已经烙印进了她的骨血之中。
“回去之后,我得查查这九幽血脉的来历。”林晏低声自语。
而此刻的昭陵深处,风起云涌,乌云未散,天地之间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黑影在古殿尽头一闪而逝,如同等待已久的猎手,静静蛰伏,只待时机来临。
镜头缓缓拉远,昭陵静默如初,却已不再是从前的昭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