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聂黛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轻轻翻开那本残破的冥册,纸页泛黄,边角焦黑,仿佛曾被火舌舔舐过。
书页间夹着一张地图,虽已褪色,却仍能辨认出“太初观”三字,旁边赫然写着“轮回镜”——正是她曾在古籍中见过的法器名。
她心头一震。
“轮回镜……”她低喃出声,脑海中浮现出玄真子那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能吞噬魂魄。
这本冥册,是母亲临终前亲手封存的遗物。
聂黛从小便知道母亲曾是昭陵前任陵官,却从未听她提起这本冥册,更未提及“太初观”与“轮回镜”的存在。
如今,玄真子虽被封印于玉牌之中,但他那句“天命在我”仍令她心生寒意。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晏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叠卷宗,眉头紧锁:“聂大人,我查完了天命文书与昭陵旧案,玄真子的布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将卷宗摊开,一指其中一页:“你看,玄真子在百年前便开始暗中布局,他曾在太初观设下法阵,以自身血脉为引,试图植入皇室血脉之中,借皇气重塑魂体,待时机成熟,便可借体重生。”
聂黛听得心头一跳:“你是说……他早就打算通过皇家血脉复活?”
“不错。”林晏点头,目光凝重,“而这张地图上的‘太初观’,便是他布局的最后一环。‘轮回镜’能窥视生死轮回,掌控魂魄流转,一旦落入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聂黛沉默片刻,将那张地图递给他:“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临终前曾低声念过‘太初观’和‘轮回镜’……我想,她或许早就知道玄真子的阴谋。”
林晏接过地图,仔细端详,”
门外传来脚步声,魏七郎走进来,手中拎着朱砂与符纸,一脸疑惑:“两位大人,我刚布置完锁魂阵,想问问接下来的打算。我们真要进太初观?”
林晏点头:“必须去。”
魏七郎皱眉:“可那是皇家供奉之地,外人不得擅入。就算你是县令,也未必能进。”
林晏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轻轻展开,赫然盖着御印:“这是大理寺发来的调令,名义上是调查前朝旧案,实则是为了太初观之行。”
聂黛目光微动:“你早有准备。”
林晏淡然一笑:“我从不信命定之说,但玄真子既然能布局百年,我们也不能等他卷土重来。”
魏七郎挠头:“那我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守着这昭陵吧?”
“你自然同行。”聂黛站起身,语气坚定,“你精通符术,是我们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正说话间,周怀安也推门而入,一身黑衣,神情冷峻:“我已经安排好了行程,四人同行,低调前往太初观。”
林晏点头:“有劳。”
周怀安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图与卷宗,低声道:“太初观不是寻常之地,那里供奉着前朝法器,亦是皇家禁地,若无凭据,恐怕难以深入。”
林晏目光沉稳:“我们有理由。”
聂黛补充道:“若玄真子真曾在那里设下法阵,便足以证明他早有谋逆之心,我们此行,是为了守护大宁。”
周怀安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夜色渐深,昭陵主殿内灯火通明。
四人围坐桌前,地图铺展,卷宗堆叠,仿佛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而此刻,千里之外,太初观深处,一尊被尘封的铜镜静静矗立于密室之中,镜面斑驳,背面刻着三字——
“轮回镜”。夜风穿林,寒意逼人。
太初观,位于大宁国境深处的灵山之巅,常年云雾缭绕,是前朝遗民供奉神祇之地,后被大宁收归皇家,成为祭祀与封存法器的禁地。
此地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入内,连地方官员也需持特许文书方可通行。
周怀安早已先行一步,借监察使之名与太初观主事周旋,以“朝廷例行巡查”为由,安排四人顺利入观。
他行事沉稳,暗中布线,将守卫安排妥当,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夜深人静,太初观深处的密室之中,烛火微弱,映出一尊被封印的铜镜。
铜镜高达七尺,表面斑驳,隐约可见符文缠绕其上,镜背刻着三个古篆——“轮回镜”。
镜面虽蒙尘,却隐隐透出诡异气息,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镜中挣扎哀嚎。
周怀安站在镜前,眉头紧锁,手指轻抚镜框,触手冰冷刺骨。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立刻传信给林晏与聂黛。
不多时,聂黛、林晏、魏七郎三人悄然抵达。
聂黛一踏入密室,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她母亲的气息,微弱却真实。
“这就是……轮回镜。”她低声呢喃,目光死死盯着镜面。
林晏站在她身旁,神情凝重:“这镜子,真的能掌控生死轮回?”
魏七郎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道:“传闻此镜可窥前世今生,若施术者通晓轮回之道,甚至能逆转因果,重塑魂魄。”
聂黛缓缓靠近镜面,心跳莫名加快。
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仿佛水面一般,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她母亲的脸——黛娘。
“你要看清真相,必须承受轮回之痛。”母亲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哀伤与决绝。
聂黛瞳孔一缩,正欲开口,镜面骤然裂开,一道黑光如漩涡般浮现,瞬间将她吞噬!
“聂黛!”林晏大惊,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碎布。
他怔怔望着空荡荡的镜面,耳边回荡着母亲那句话——“你要看清真相……”
“林大人!”魏七郎惊呼,“她被吸进去了!”
林晏咬牙,目光坚定如铁,眼中却藏着一丝痛楚:“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镜中,身影瞬间消失。
魏七郎与周怀安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惊与不安。
“现在怎么办?”魏七郎问。
周怀安沉默片刻,低声道:“等他们回来……或者,准备进去找人。”
密室中,轮回镜依旧静静矗立,镜面破碎如蛛网,仿佛吞噬了什么,又在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
而在镜中,聂黛的意识已坠入一片灰白之地。
四周空无一物,唯有无数残破画面在她眼前闪现——
她看到年幼时的母亲黛娘跪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冥册,泪流满面。
“对不起……黛儿……娘只能这样护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