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镜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碎片四溅,映出无数扭曲的倒影。
聂黛跌坐在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张飘落的冥册残页,指尖微微发颤。
“玄真之血,九幽之钥;唯有断骨绝脉,方可封门。”
这行血字仿佛活了一般,在残页上缓缓蠕动,字里行间透出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气息。
她的呼吸一滞,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她就是玄真血脉的延续者,是开启九幽之门的钥匙。
而要封住这扇门,唯一的办法,竟是要她亲手斩断自己的血脉,断骨绝脉,以命封门。
“……这不可能。”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惊惶。
林晏迅速从地上起身,见她神情异样,立即上前接过冥册残页。
他目光一扫,脸色骤然沉下。
“这不是诅咒。”他沉声说道,眼神如刀,“这是封印之法。”
聂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什么意思?”
“玄真之血虽强,但若想真正复活,必须借助‘幽冥井’的力量。”林晏迅速翻阅手中的天命文书,从中找出一条线索,“幽冥井是通往九幽的通道,若玄真残魂要借尸还魂,必定会选择今晚的月圆之时,借助井中阴气完成最后的重塑。”
聂黛心口一紧:“今晚?”
林晏点头,”
“幽冥井?”魏七郎忽然从角落里出声,手中抱着一卷泛黄古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他翻开书页,快速浏览,终于在一章《昭陵禁地志》中找到了相关记载:
“幽冥井,通九幽之渊,乃先皇命玄门高人设下的镇魂之所。每逢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邪祟之力亦最强。此井深不可测,传闻中井底封印着一位上古邪神残魂……”
他抬头,脸色凝重:“而今晚,正是月圆夜。”
众人一时沉默。
“所以,玄真残魂会去那里?”聂黛问。
“不仅会去,而且已经在路上。”林晏收起天命文书,语气坚定,“我们必须赶在他完成仪式之前,设下反咒,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反制?”聂黛咬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如果那真的需要我断骨绝脉才能完成封印……”
“不一定非要你亲自断。”林晏忽然开口,语气冷静,“封印之法虽以玄真之血为引,但并非只有玄真之血可用。若能找到压制血脉的方法,便可替代。”
“压制玄真血脉?”聂黛一怔。
“我刚才在轮回镜中看到的记忆中,有一段关于‘玄真血咒’的记载。”林晏取出一枚铜符,符面刻着一串晦涩难懂的古文,“这是玄真子自创的咒法,用来强化血脉、汲取阴气。但任何咒法,都有其破绽。我找到了一种可以暂时压制玄真血脉的方法。”
聂黛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真的?”
“试试就知道。”林晏将铜符递给她,“你若愿意。”
聂黛沉默片刻,最终接过铜符,指尖轻抚符面,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稳定的镇压之力。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幽冥井在哪儿?”
“昭陵深处,守陵典籍中记载为‘禁地’,历来严禁进入。”魏七郎翻动手中古籍,指着一张模糊的地图,“但若从陵区西侧的旧墓道绕行,可以直抵井口。”
“那就走。”聂黛毫不犹豫。
林晏点头,随即收起天命文书,整理好随身装备。
魏七郎也迅速准备起符咒与法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墓道外传来。
周怀安带着几名陵卒匆匆而入,脸色凝重。
“你们准备去幽冥井?”他沉声问。
聂黛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巡逻的暗哨传来消息,说井口方向出现了异常。”周怀安神色冷峻,“玄真残魂,似乎已经动了。”
林晏心中一凛:“那就更不能等。”
“若要设局,必须快。”周怀安果断道,“玄真残魂极可能感知到我们的行动,会抢先一步。”
他随即转身,低声对身旁一名陵卒耳语几句,那陵卒立刻快步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聂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早就在布局。
但她没时间深思。
此刻,幽冥井的方向,月光已开始洒落,阴气弥漫,仿佛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即将上演。
周怀安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沉声下令,几名校尉模样的陵卒迅速散开,隐入夜色中。
他转头看向聂黛与林晏,目光如炬:“幽冥井虽在昭陵深处,但玄真残魂若真已动,必然已有感应。我已命人提前在通往井口的岔道布置‘拘魂索’,一旦玄真残魂靠近,便可将其缠住,为我们争取时间。”
聂黛站在破碎的轮回镜前,残页仍被她紧紧攥在掌中。
她低声道:“若玄真残魂真能感知,那他一定知道我是开启九幽之门的钥匙。他不会只等着我们去设局。”
“所以,我们得更快。”林晏冷静地将天命文书收入怀中,转身对魏七郎道,“你精通符术,能否在拘魂索的基础上再加一道‘镇魂阵’?”
魏七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朱砂符纸:“我可以试试。若能将拘魂索与镇魂阵结合,便可形成一个临时封印场,至少能拖住他片刻。”
“那就这么办。”林晏看向聂黛,“你准备好了吗?”
聂黛缓缓抬头,眼中映着破碎的镜面,仿佛无数亡魂在其中哀鸣。
她轻声道:“我必须去。”
“不只是你。”林晏语气坚定,“这次,我们一起。”
魏七郎已开始迅速绘制符阵,手中朱砂在符纸上迅速勾勒出镇魂纹路。
周怀安则亲自带人前往井口方向,布置陷阱与暗哨,确保玄真残魂无法轻易接近。
聂黛与林晏并肩走出太初观,夜风裹挟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碎裂的轮回镜在他们身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一路无言,四人小队穿行于昭陵深处的古道。
月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斑驳的石碑上,投下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林晏走在聂黛身旁,察觉她始终紧握着那张冥册残页,指尖微微发白。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聂黛顿了顿,轻声道:“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是玄真血脉的延续者,那我究竟是谁?”
林晏一怔。
“我从小被师傅收养,生活在昭陵,却从未见过父母。师傅也从未提起我的身世。”她声音低哑,“可如今,我却成了玄真残魂复活的关键。这……真的是巧合吗?”
林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或许,你真正的身世,就藏在幽冥井的深处。”
聂黛轻轻一笑,眼中却无笑意:“也许吧。”
前方,魏七郎忽然低声提醒:“快到了。井口就在前面的断崖下方。”
四人缓步靠近井口方向,空气中的阴气愈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鬼手在黑暗中缓缓伸展。
周怀安率先停下脚步,低声示意众人隐蔽。
“那边有动静。”他指着前方浓雾笼罩的断崖,“玄真残魂,可能已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