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未散·残魂低语
偏殿内,烛火微晃,映得墙上影子摇曳。
聂黛缓缓睁开眼,意识尚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徘徊。
她只觉胸口一阵钝痛,低头一看,原先染血的衣衫已被替换,换上了一件素白软甲,外罩深蓝绸衣,袖口处还残留着淡淡檀香。
她皱眉动了动身子,伤势未愈,动作牵动旧伤,不禁轻哼一声。
“醒了?”一道低沉却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转头看去,林晏正靠在窗边,手中翻阅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
他眼底泛着青黑,显然是整夜未眠。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你昏迷了一夜,魏七郎说再不醒来,他就要去请太医了。”
聂黛轻笑:“我还没那么娇贵。”
林晏合上书卷,站起身来,走到她床边,将一碗汤药递过去:“止血安神的药,趁热喝。”
她接过,嗅了嗅,点头:“配方不错,你配的?”
“我问过魏七郎。”
聂黛怔了怔,抬眼看他,
“你不该再为我冒险。”她低声说。
林晏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语气却格外坚定:“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活着守住这扇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魏七郎的惊呼:“地宫……有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起身。
林晏扶了聂黛一把,她虽脚步虚浮,却咬牙撑住,迅速披上外袍,抓起桃木剑,一瘸一拐地朝幽冥井方向奔去。
周怀安早已等在井边,面色凝重,见他们赶来,低声禀报:“井口黑雾翻涌,但没有外人闯入痕迹。”
聂黛走到井边,望着那口漆黑的井口,心中一紧。
井口之上,黑雾如蛇般盘旋,隐约有低语声从井底传来,仿佛有人在轻声呢喃:
> “钥匙……你还没完成……”
林晏眉头紧皱:“玄真子的声音?”
聂黛摇头:“不,是残魂的回音,他在寻找什么。”
魏七郎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他在找‘钥匙’?那是什么?”
聂黛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掌心贴在井沿,闭上眼。
一瞬间,一股阴冷之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她眼前一黑,仿佛坠入深渊。
画面中,她看见一座幽暗地宫,石门紧闭,门前立着一尊石像,手中握着一柄残缺的铜钥。
那钥匙似曾相识,仿佛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钥匙……”她喃喃开口,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她手中紧握着一枚铜符,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钥匙在血中,血脉未断,魂不可封。”
她猛然睁眼,脸色苍白如纸。
林晏扶住她:“你看到了什么?”
“钥匙。”她低声说,“玄真子的封印钥匙,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血脉之中。”
林晏眼神一沉:“所以,只要玄真血脉还活着,他的封印就无法彻底稳固?”
“不止如此。”聂黛咬牙道,“他留下的残魂在找钥匙,而钥匙……或许就在昭陵某处,与我的血脉相连。”
林晏沉思片刻,忽然抬头:“那他刚才说‘你还没完成’,是什么意思?”
聂黛沉默,心中却已有了答案——她尚未找到母亲留下的秘密,尚未解开玄真血脉的真正封印。
就在这时,井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低沉,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回音。
林晏立刻察觉异常,皱眉道:“这不是昭陵的钟。”
魏七郎迅速检查地宫机关,神色惊疑不定:“地宫内没有钟楼,也没有钟声的设置……这声音……不该存在。”
聂黛握紧桃木剑,望向幽冥井的眼神,透着一丝决然。
而他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