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洒落在昭陵主殿前的石阶上,第一缕阳光穿透殿门,落在长生殿中央那盏尚未点燃的守陵灯上,灯芯如沉睡的火种,静静等待着被唤醒。
聂黛站在灯前,手中握着一柄朱砂符笔,指尖轻颤。
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冷,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凝重。
“准备。”她低声说道。
魏七郎上前一步,点燃灯芯,火焰跃动,一盏金红之火缓缓燃起,照亮了整座长生殿。
守陵灯,是守陵人传承的象征,也是镇压昭陵阴气的中枢之物。
自昭陵建成以来,每代守陵官更替,必由前任点燃此灯,象征职责的交接。
聂黛闭上眼,仿佛听见了无数亡魂在低语,那是昭陵百年的魂魄,也是她肩负的宿命。
然而,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守陵灯忽然一闪,火焰忽明忽暗,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
魏七郎皱眉:“这灯……不该如此。”
林晏立刻翻开《守陵典》,翻到关于守陵灯的记载,目光扫过一行字,脸色骤变:
“若灯不稳,则陵不安。”
他抬头看向聂黛:“出事了。”
聂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盏摇曳的灯,
她转身对周怀安道:“去地宫深处,确认灯阵是否完整。”
周怀安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他神色凝重地返回,低声禀报:“长生殿后方发现一盏灯……与守陵灯极为相似,但灯芯泛黑,散发阴气。”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伪灯。”聂黛脸色骤变,“这不是传承之物,是玄真子留下的复刻品。”
林晏立刻上前查看灯体构造,对照《守陵典》中的描述,脸色愈发凝重。
“守陵灯是镇魂之源,若出现复制品,说明有人意图扰乱昭陵气运。典籍中曾提到‘双灯相克’——一正一伪,若同时点燃,必将引发阴气暴动,甚至导致整座陵墓失控。”
他合上书,沉声道:“我们必须找出它的源头。”
聂黛点头,取出天命文书,对照昭陵地图,发现灯气来源指向陵墓西侧一处未被记录的区域。
“影墓。”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意更盛。
林晏目光微沉:“玄真子果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
“不能再拖。”聂黛果断下令,“立刻前往影墓探查。”
魏七郎却在此时站出一步:“我去。”
聂黛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魏七郎抱拳道:“我去影墓外围布设朱砂锁魂阵,以防伪灯能量扩散。”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若真如书中所言,伪灯之力扩散,整个昭陵都会陷入阴气之中。我们必须在它失控之前,将它封住。”
聂黛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魏七郎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林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不是一个人。”聂黛淡淡道,“他是守陵人。”
林晏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位外表冷漠的女子,内心早已将昭陵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言,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而此时,魏七郎已踏出昭陵主殿,沿着小径朝影墓方向疾行。
风中,夹杂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他皱眉,忽然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前方,林间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野狗的哀鸣,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韵律。
魏七郎心头一紧。
那不是普通的野狗。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只见林中缓缓走出一群野狗,双眼泛着诡异的幽光,嘴角滴落黑色涎水,身上竟隐隐缠绕着熟悉的气息——
那是玄真子的气息。
魏七郎心中一沉,握紧了桃木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而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魏七郎脚步沉稳,沿着昭陵西侧那条隐秘小径疾行。
他虽面色冷静,但心中已绷紧了弦。
那群野狗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阴邪,更混杂着玄真子的残余法力,说明此事绝非偶然。
他握紧桃木剑,左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朱砂符纸,口中默念咒语,符纸瞬间燃烧成一道赤光,划破林间阴霾。
“咄!”他一声低喝,符光如刃,劈入狗群之中。
顿时,几只野狗哀嚎着倒地,黑血溅洒,地面青苔瞬间枯萎。
其余野狗见状,怒吼着扑来,动作诡异,仿佛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魏七郎不退反进,桃木剑翻飞,每一剑都精准点在野狗眉心,封其魂、镇其魄。
他边战边退,将狗群引离影墓方向,确保不扰动伪灯封印。
一只野狗突然跃起,直扑他咽喉。
魏七郎侧身一闪,剑锋直刺狗眼,狗身落地时,口中竟还死死咬着一枚铜牌。
他蹲下身,从狗嘴中拔出铜牌,借着晨光一看,脸色骤变。
铜牌上刻着五个小字:玄真门徒·二。
他心头一震,玄真子虽已死,但他生前曾设下“玄真门”,收有九大亲传弟子。
当初一战,只确认了七人陨落,尚有两人下落不明。
如今看来,那两人竟还潜伏在暗处,继续玄真遗志!
他握紧铜牌,眼神骤冷。
“还没完。”他低声道。
随即起身,继续向影墓外围奔行,心中已多了一层警惕——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死人,而是活的、潜伏已久的敌人。
与此同时,聂黛、林晏已率众进入影墓。
墓门推开的瞬间,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与香灰交织的气息。
墓室不大,却异常规整,四壁雕刻着守陵铭文,仿佛是昭陵地宫的缩小复制品。
而正中央,赫然立着一盏灯。
与守陵灯一模一样,甚至连灯芯都泛着金光,但聂黛一眼便看出端倪——
灯底,刻着一道暗纹,那是玄真子独创的“双魂引”符咒,用以吸收地脉阴气,模拟正灯能量。
“第二盏伪灯。”她低声道,眉头紧锁。
林晏快步上前,仔细观察灯体,语气冷静:“灯未燃,但已有微弱光晕。说明它已开始吸收地脉之力,若再不处理,很快便会与主灯产生共鸣。”
聂黛点头,目光扫过墓室四周,忽然停顿。
“等等。”她语气一沉。
林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十二具身穿守陵服的尸体,围绕伪灯盘坐,面朝中央,仿佛仍在履行某种仪式。
“这些人……是替身。”聂黛走近一具尸体,手指轻触其额,指尖微凉,却无腐烂之感,“他们生前被玄真子用冥册残页控制,死后仍被拘魂,成了伪灯的养魂器。”
林晏神色凝重:“若不熄灭伪灯,这些魂魄便永远无法安息。”
话音刚落,那盏伪灯忽然“咔”地一声,灯芯猛地亮起,火焰如幽冥之火,泛着黑紫色。
整座墓室随之震动,地面裂开细纹,阴气如潮水般涌出。
“糟了!”林晏迅速后退,“它已经感应到主灯的点燃,开始共鸣!”
聂黛眼神一冷,毫不犹豫拔出桃木剑,指向伪灯。
“不能再等了。”她低声道,“我们得同时熄灭两盏伪灯。”
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身后十二具尸体齐齐睁开双眼,眼瞳全黑,毫无生气。
墓中响起低沉的咒语声,十二人齐声诵念:
“玄真引魂,双灯照冥,归我真身……”
阴风骤起,伪灯爆发出刺目光芒!
聂黛瞳孔一缩,桃木剑高举,剑锋直指灯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