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深处,幽暗如墨。
紫雾缭绕的墓室门前,聂黛站在“血亲归途”四字前,神色沉静。
那股淡紫色雾气在她脚边缠绕,似有意识般缓缓升腾,腐蚀着空气中的尘埃,发出轻微的嘶响。
魏七郎退后几步,脸色凝重:“蚀魂瘴……此瘴能蚀魂灭魄,凡人沾之即亡。只有血亲血脉,才能破瘴而入。”
林晏站在她身侧,手中攥着那本从守陵典藏中寻来的残卷,目光在“血亲禁制”一行字上停留许久,最终缓缓抬头:“只有你,能进去。”
聂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接过魏七郎递来的避瘴符纸。
符纸由特制陵土与朱砂绘制,边缘泛着淡淡金光,隐隐能压制瘴气。
她低头看了看符纸,又抬头望向那扇门。
门上并无机关,却仿佛自有意识,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等待着它的主人。
“等我出来。”她轻声道。
林晏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等你。”
魏七郎紧握桃木剑,站在林晏身旁,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虽不愿让聂黛独自涉险,但也清楚,这门后的世界,非血亲不可入。
周怀安则已悄然退至密道出口处,他手持短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方才,他已察觉陵区有异——数名守陵士兵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念诵着一段古老的咒语,那正是昭陵初建时,玄真子所留下的“守陵禁言”。
他立即下令封锁所有出口,同时派出心腹密探,查探是否有外人潜入。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向林晏汇报时,一道黑影自夜空中掠下——一只夜枭,爪中竟抓着一枚铜牌。
他接过铜牌,瞳孔骤缩。
“玄真门徒·一。”
这是玄真子生前亲授门徒才有的令牌。
据传,他只收过一名亲传弟子,那人后来失踪多年,音讯全无。
周怀安眉头紧锁,心中已有不详预感。
他望向墓室方向,低声道:“看来,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而在那扇门前,聂黛已踏入瘴气之中。
符纸在她手中燃起一道金光,如同一道屏障,将瘴气逼退三寸。
她的身影在紫雾中若隐若现,脚步稳健,仿佛早已习惯与死亡擦肩。
随着她深入,瘴气逐渐稀薄,眼前的空间缓缓展开——一间巨大的墓室出现在她眼前,四壁雕刻着无数符文,中央则是一座石台,台上放置着一本泛黄的古册,封皮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冥契。
聂黛缓步上前,目光被古册吸引。
就在她伸手触碰的瞬间,四周空气猛然一滞,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下一刻,眼前光影变幻,一幕幕画面浮现。
她看到自己年幼时蜷缩在陵墓前,风雪交加,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她梦中出现,轻声呢喃:“黛儿,活下去……”
那声音熟悉而遥远,是母亲。
接着,她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须发皆白,站在陵墓前,目光深邃如渊。
他缓缓转身,望向她,声音低沉而威严:“你是玄真之后,命运的钥匙已归位。”
那是玄真子。
画面再变,她看到自己被一名中年男子抱起,那人正是她的师傅,昭陵前任陵官。
他将她带入陵中,从那一刻起,她便成了守陵人。
幻影渐渐淡去,现实回归。
她站在原地,手中仍未触碰那本冥契,但心中已有答案。
她终于明白——
她是玄真子的血脉后人,是昭陵真正的守护者。
而这一切,早已注定。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身后那扇门,正缓缓关闭。
仿佛,有人不希望她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