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深处,紫雾缭绕,空气沉闷得仿佛连心跳声都被吞没。
聂黛缓缓前行,脚下的石砖冰冷坚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记忆的边缘。
就在她伸手触碰那本泛黄古册的刹那,四周空气骤然凝滞,时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
紧接着,光影交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自己年幼时蜷缩在昭陵门前,风雪交加,身披破布,瑟瑟发抖。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雪中浮现,那是她记忆中最为柔软的存在——母亲。
“黛儿,活下去……”母亲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抵她的心底。
画面一转,黑袍老者伫立于陵前,须发皆白,双目如深渊,似能洞穿生死。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聂黛身上,低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
“你是玄真之后,命运的钥匙已归位。”
那是玄真子,她的亲生父亲,昭陵最初的缔造者之一。
紧接着,她又看到那夜的场景——风雪夜,年幼的她被一名中年男子抱起,那人正是她的师傅,前任昭陵陵官。
他将她带入陵中,从那一刻起,她便成了守陵人。
幻象渐渐淡去,现实回归。
她站在原地,指尖仍悬在古册之上,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低声呢喃:“为什么……你不杀父报仇?”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来自虚空,又仿佛藏于她灵魂深处:
“因为你,是我最后的悔过。”
聂黛心头一震,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她终于明白——她的师傅从未杀玄真子,而是将她抚养成人,只因他知道,玄真子并非真正的叛徒。
墓室中央,随着幻象散去,一座石台缓缓升起,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表面刻着“守陵钥”三字,金光微闪。
聂黛走上前,伸手轻触玉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匣盖,一本厚重的古籍与一枚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将令牌取出,入手沉稳,上面刻着“守陵钥”,而古籍封皮则写着三个字:
《阴冥录》
她将其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墓室出口。
门依旧敞开,瘴气已被她手中的符纸压制,但她能感觉到,那扇门背后隐藏的,远不止她今日所见。
走出墓室,林晏、魏七郎、周怀安皆站在原地等候,神情各异。
魏七郎急步上前:“你没事吧?”
聂黛点头,将玉匣递给魏七郎:“你保管好,别让任何人靠近。”
魏七郎接过,神色凝重:“明白。”
聂黛转头望向林晏,目光平静却坚定:“我已知道我是谁。但我更清楚,我要守护的是这片昭陵,不是血缘。”
林晏注视着她,眼中复杂却坚定,缓缓点头:“那么,我们继续。”
周怀安在一旁低声开口:“聂大人,方才我发现陵区有异,那些守陵士兵……似乎被人下了咒,念的正是玄真子当年的禁言。”
聂黛眉头微蹙,心中已有预感。
她借着墓室边的烛火,轻轻翻开《阴冥录》第一页,纸张泛黄,字迹却清晰如新。
她目光一凝,只见第一页上赫然写着:
“血亲守陵,乃昭陵之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林晏低声问道:“怎么了?”
聂黛没有回答,只是将书页合上,眼中光芒微闪。
她已隐隐察觉,昭陵真正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