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黛站在墓室出口处,手中《阴冥录》微微发烫。
她低头翻阅,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每一页都仿佛藏着百年的秘密。
林晏站在她身后,目光紧锁她手中的古籍,沉声问:“怎么了?”
聂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声念出一段:“血亲为引,阴脉自开;守陵非职,乃命也。”
林晏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这意思是……守陵人的血脉,才是维持昭陵封印的关键?”
魏七郎闻言,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破旧的典籍残卷,正是《守陵典》的残本。
他快速翻阅,边翻边道:“这书我之前在守陵库中找到,一直没时间细看。现在比对一下……历代守陵官中,有几位确实出自皇族远亲。”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聂黛,语气沉重:“而聂大人您……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任‘血亲’。”
聂黛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不屑与讽刺:“我父亲是玄真子,一个被逐出朝廷、被冠以异端之名的道士。谁认这命?”
她将书页合上,目光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周怀安从一旁走近,低声禀报:“聂大人,我已经确认了那枚铜牌的来历。”
聂黛和林晏同时看向他。
周怀安继续道:“那铜牌出自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玄真子曾试图闯入昭陵主殿,却在半路失踪,此事至今未结案。而那铜牌,正是玄真门徒的身份信物。”
林晏眼神一凝,推测道:“玄真子当年来此,并非为了盗墓,而是要留下某种东西。”
聂黛沉默片刻,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缓缓道:“也许……不是留下,而是封印。”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林晏迅速思索着线索之间的关联,低声分析:“如果玄真子是为了封印某物而来,那他当年失踪,恐怕不是意外。”
魏七郎点头,补充道:“昭陵地宫机关重重,若非熟悉地形与禁术之人,根本无法深入。玄真子既然能闯到主殿附近,说明他对昭陵的了解远超常人。”
聂黛低头看着手中的《阴冥录》,心中已有隐隐推测。
她翻开下一页,上面的字迹略显模糊,却依旧能辨认:
“玄真之术,源自守陵古法。血亲之门,非为守陵,而为封印。若门开,阴气逆冲,九泉之下,皆无安宁。”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
“血亲之门……不是终点,而是封印之门。”她低声喃喃。
林晏皱眉:“封印什么?”
聂黛没有回答,而是将书页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一页空白,唯有一滴干涸的血痕。
她指尖轻轻触碰那滴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海。
她眼前一黑,仿佛进入了另一重空间。
在她的幻觉中,玄真子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身后,是一片翻涌的黑雾,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嘶吼。
“封印……只能由血亲完成。”玄真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若门开,昭陵将再无安宁。”
幻象戛然而止。
聂黛猛然回神,额头渗出冷汗。
林晏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聂黛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然:“玄真子不是来盗墓,而是来封印‘血亲之门’。而那扇门……并未彻底封闭。”
魏七郎听得脸色一变:“若门开,阴气逆冲……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怀安神情凝重:“必须尽快找到那扇门的位置,并设法加固封印。”
林晏沉声道:“但问题是,玄真子当年未能完成的封印,我们该如何完成?”
聂黛握紧手中的《阴冥录》,语气坚定:“我会完成他未尽之事。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因为,我已是昭陵唯一的守陵人。”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昭陵的安宁,不能毁在我手里。”
魏七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曾在陵区西侧发现一处异常的符阵痕迹,与玄真子所用的朱砂锁魂阵极为相似。若能找到那处阵眼,或许能重新布设封印。”
林晏点头:“那就先从那里开始。”
聂黛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忽然,她手中的《阴冥录》再次泛起微光,书页自动翻开,显现出一行字:
“血亲未归,阴门未封。蚀魂瘴起,万魂归陵。”
聂黛瞳孔微缩,低声道:“蚀魂瘴……已经开始扩散了。”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魏七郎立刻道:“我建议立刻重新布设朱砂锁魂阵,以防瘴气蔓延至其他墓室。”
林晏与周怀安对视一眼,齐声道:“那就尽快行动。”
然而,就在魏七郎转身准备前往阵眼时,他无意中碰触了石壁上的一个凹陷。
咔哒一声。
石壁缓缓震动,缓缓开启,一道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聂黛目光一凝,缓缓开口:“看来,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林晏站在她身旁,沉声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去。”
魏七郎紧握符纸,眼神坚定:“我来布阵。”
周怀安则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小心,这扇门后……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
众人迈步向前,走入那道缓缓开启的黑暗通道。
昭陵的真相,正在等待他们揭开。
石壁缓缓开启,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的咽喉,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
魏七郎站在最前方,手中紧握朱砂符纸,额角渗出冷汗。
“这阵眼位置不对,原本的符阵不该在这里。”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聂黛眉头微蹙,手中《阴冥录》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目光扫过通道口,那股阴寒之气比先前更甚,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中低语。
“先布阵。”她语气冷静,却掩不住内心的凝重。
魏七郎点头,迅速从怀中取出朱砂与符纸,依照玄真子所传的“朱砂锁魂阵”法,开始在通道口布设符阵。
每贴一道符,他口中默念咒语,符纸上的朱砂便如活物般游走,泛起淡淡红光。
林晏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魏七郎的动作,心中暗自思索。
他虽不信鬼神,但这些符咒的运作方式,竟与大理寺中某些机关术颇为相似。
他低声问聂黛:“这阵法能撑多久?”
“若布置得当,至少可延缓‘蚀魂瘴’扩散一个时辰。”聂黛回答,语气不带感情,却透着几分急迫。
魏七郎动作迅速,最后一道符贴完,他正要后退一步,忽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略显松动的石砖。
“咔哒——”
一道细微的机关声响起,魏七郎脸色一变,立即后退。
然而,那道原本封闭的石壁后方,竟又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石阶幽深,不见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潮湿混合的气味,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终点。”林晏沉声道。
聂黛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前行。
她回头望向那扇“血亲之门”,眼神复杂,仿佛在与什么人对视。
“你说我是你的悔过……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完成你未竟之事?”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玄真子的身影仿佛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个曾被世人误解、被逐出朝廷的父亲,如今只剩下这本《阴冥录》和一道未竟的封印。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犹豫。
“走。”她转身,坚定地踏上阶梯。
林晏紧随其后,魏七郎与周怀安也纷纷跟上。
四人一前一后,走入那条通往未知的幽深阶梯。
阶梯极长,仿佛通往地心。
随着众人不断下行,空气愈发阴冷,墙壁上开始出现斑驳的壁画,隐约可见古时祭祀场景,以及某种被封印的巨大阴影。
忽然,聂黛的脚步一顿。
她目光落在前方墙壁上的一处刻痕,那刻痕形状古怪,隐隐与《阴冥录》中的某一页图样相似。
她抬手,轻轻触碰那道刻痕。
刹那间,符文亮起微光,宛如活过来一般,沿着墙壁蔓延开来。
“小心!”林晏低喝一声,迅速拉住聂黛的手臂。
但那光并未伤人,只是静静地亮起,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众人屏息凝视,心跳仿佛都慢了一拍。
而那道光芒,似乎只是某种更庞大阵法的引子——真正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