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诡异的吟诵,如潮水般从墓道深处涌来,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周怀安没有迟疑,拉开弩机,一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出。
黑暗中响起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魏七郎迅速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焰映出一名身披黑袍的身影,面容扭曲,脸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咒印纹路,那纹路与棺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林晏瞳孔一缩,声音低沉:“玄真门徒,第二代传人。”
“他们……是冲着阴枢来的。”聂黛眼神冷冽,手中桃木剑轻点地面,一道朱砂符文瞬间显现,泛起淡淡红光,将棺椁与外界隔开一线。
“阴枢是昭陵核心阵眼,若被外人操控,整个陵墓的封印都会崩溃。”林晏迅速分析局势,“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聂黛翻开《阴冥录》,快速翻找,指尖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停住,脸色骤然一沉。
“怎么了?”林晏察觉她的异样。
“重启阴枢封印,需要血亲之人的血。”聂黛低声说,“否则封印会彻底崩裂,昭陵将陷入万劫不复。”
林晏沉默片刻,眉头紧锁:“你是玄真子的后人?”
聂黛没有否认,目光落在棺椁上,眼底泛起一丝隐忍的痛楚。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在一次次灵异案件中,逐步拼凑出那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真相。
“魏七郎,守住入口!”聂黛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踏进这里!”魏七郎咬牙应下,手中符纸翻飞,朱砂闪烁,迅速布下一道阻灵阵。
林晏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铜盘和符纸,协助聂黛布置重启法阵。
墓室内阴气愈发浓郁,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瞬间消散。
就在最后一道符文即将完成之际,棺椁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开来——
“女儿,若你读到此信,请记住——我不是让你继承我的罪,而是让我赎罪。”
聂黛猛地一震,眼眶泛红,却仍紧握桃木剑,稳住法阵。
林晏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准备好了吗?”
聂黛深吸一口气,点头:“准备好了。”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阵心,瞬间与符文融合,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封印重启,阴枢归位!”聂黛低声念诵咒语,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召唤。
忽然,星图开始剧烈旋转,原本沉寂的墓室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无形的波动。
林晏猛然抬头,只见星图中心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击墓室穹顶!
与此同时,棺椁的震动愈加剧烈,仿佛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聂黛咬紧牙关,双手按在阵心,额头渗出冷汗。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从棺中涌出,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快!完成封印!”林晏急促催促。
“还差最后一道咒!”聂黛咬牙坚持。
就在此时,墓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敌人正在逼近!
魏七郎怒吼一声,挥动符纸,朱砂光焰瞬间燃起,将冲进来的数名黑袍人逼退。
“快点!我撑不了太久!”他大吼。
聂黛深吸一口气,指尖快速划动,在空中写下最后一道符文。
符文落下,阵法轰然启动!
整个墓室开始剧烈震动,星图化作光柱直冲穹顶,棺椁中涌出的吸力骤然增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魂魄都吸入其中。
聂黛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林晏一把抓住聂黛的手臂,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快走!封印已经启动,我们还有机会!”
“不。”聂黛猛地挣脱他的手,眼神坚定如铁,“只有我,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她缓缓走向阵心,手中紧握的金色令牌在幽蓝光芒下泛起最后一抹金辉。
那令牌,是守陵人传承的信物,是她成为昭陵陵官的象征,更是她血脉与宿命的证明。
林晏心头一震,猛地冲上前,却被一道符文光芒弹开。
他看着聂黛站在阵法中央,身影被光影吞没,眼中竟有一丝决绝的笑意。
“你疯了?!你会被吸进去的!”他嘶吼着,想要再冲过去,却被魏七郎一把抱住。
“她是守陵人,这是她的命!”魏七郎咬牙低吼,眼中含泪,“你拦不住她!”
聂黛站在阵眼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指尖再次划破,鲜血滴落在阵心,与符文交融,化作一道血金色的纹路。
她缓缓举起金色令牌,口中念诵《阴冥录》中尘封千年的咒语——那是连她师傅都不曾教她的秘术,只有真正的阴枢传承者才能开启的终极封印之法。
“以血为契,以魂为引,阴枢归位,封印重启!”
话音落下,阵法轰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墓室被金光吞没,棺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某种沉睡千年的存在正在苏醒,又在挣扎中被强行压制。
吸力骤然增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魂魄都吞噬进去,魏七郎和林晏几乎站不稳,周怀安死死抓住石柱,脸色苍白。
“聂黛!!”林晏嘶声大喊。
聂黛的身影在光中逐渐模糊,她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痛苦,却依旧紧握令牌,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别忘了……替我去看一看,昭陵之外的世界。”
话音未落,整个墓室骤然一静,星图光柱戛然而止,棺椁的吸力瞬间消失,阴枢停止旋转,整个昭陵仿佛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众人冲上前,只见阵中只剩下一枚破碎的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地上,断裂的纹路中,仿佛还残留着最后的微光。
林晏跪倒在地,颤抖着捡起那枚残片,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微弱的低语——
“……林晏,我还在……等你……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