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钟声悠悠回荡,余音在陵区上空盘旋不去,仿佛在诉说一场未竟的纷争。
聂黛被林晏扶着,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冽。
她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几近枯竭,每一次调动冥册之力,都是对身体的透支。
可即便如此,她没有后悔。
昭陵的冥门,终究被她亲手封住,没有让玄真门徒的阴谋得逞。
魏七郎紧随其后,手中提着那根沾满血迹的桃木杖,神色凝重。
他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望向方才封印冥门的祭坛,似乎仍心有余悸。
“他们还没完。”他低声说道,“玄真门徒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周怀安走在队伍最后,神情冷峻,眼中却藏着一丝忧虑。
他缓缓开口:“玄真三子中尚有一人未现身……而且,‘血誓碑’上,还有未解之谜。”
聂黛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疲惫却依旧坚定:“他们想再启冥门?怕是没那么容易。”
林晏闻言,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向聂黛,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出什么差池了。”
“我没事。”聂黛轻轻摇头,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只要玄真门徒没完全清除,我就不能倒下。”
众人一路沉默,穿过残垣断壁,回到昭陵主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地的符纸残痕与血迹。
空气中仍残留着方才封印冥门时的阴冷气息。
林晏放下聂黛,走到殿中案前,翻开那本《阴冥录》。
书页翻动间,他突然注意到最后几页的墨迹似乎有些异样,像是被人为遮盖过。
他取出随身小刀,轻轻刮去部分墨迹,果然露出一行隐字:“血亲之后,当以守代祭。”
“这是什么意思?”林晏皱眉。
聂黛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神微变。
她缓缓道:“这不是普通的守陵职责……我们守的,不只是皇陵,更是先皇的魂魄,和……某些不该醒来的秘密。”
林晏抬头,神色凝重:“你是说,守陵人其实是在镇压什么?”
“是镇压,也是监视。”聂黛低声道,“我们这一脉,不是为了守护皇陵而生,而是为了封锁某些东西而存在。守陵人的职责,远比世人想象的更深。”
魏七郎此时走入殿中,手中拿着一枚沾血的铜牌,脸色有些难看:“我在战场残骸中找到这个……背面刻着‘玄真四徒’字样。”
众人闻言,神色皆变。
“玄真门只有三子?”林晏问。
“那是世人所知的。”聂黛接过铜牌,指尖轻轻抚过其上纹路,眼神逐渐沉静,“玄真子晚年曾收过一名关门弟子,我小时候见过一面……他比三子更沉默,也更可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他是玄真门最深的伏笔。”
林晏沉默片刻,随即道:“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聂黛摇头,“但他既然还活着,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魏七郎握紧手中桃木杖,沉声道:“我们必须提前布置,不能再让他有机可乘。”
周怀安也点头:“玄真门若真有四徒,那他一定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现在冥门已封,他或许会采取其他手段。”
聂黛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坚定:“那就先下手为强。”
她转身走向殿中央,高声道:“魏七郎!”
“属下在!”
“你即刻清点所有守陵人,封锁所有通往地宫的通道。同时,在主陵、侧陵、地宫入口处重新布置朱砂锁魂阵。”
魏七郎抱拳应命:“是!”
聂黛又看向周怀安:“你带人彻查陵区,务必找出玄真四徒的蛛丝马迹。若有可疑之人,立即拘押。”
周怀安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林晏看着她冷静有条理的安排,心中生出几分敬佩。
他轻声问:“那你呢?”
聂黛回头,目光落在殿外夜色中的“血誓碑”方向,眼神微冷:“我有件事,必须亲自去确认。”
林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没有多问。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符纸与尘土。
昭陵主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紧绷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昭陵主殿外的风裹着冷意,吹得铜铃轻响,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拨弄着生死之间的弦。
聂黛站在“血誓碑”前,夜风掀起她残破的官袍,露出腰间悬挂的冥册一角。
她神色冷凝,手中桃木剑轻轻挑开覆盖在碑上的黑纱,那黑纱一触即碎,仿佛早已被怨气腐蚀。
碑面赫然现出一道暗红色的裂缝,如血痕般蜿蜒向上,仿佛随时会裂开吞噬一切。
“果然,冥门虽封,封印却已松动。”她低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砂符,指尖凝气,轻轻贴于裂缝之上。
就在这时,林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不对,这是‘引魂铃’!”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暗中果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铃声,声音清脆却阴寒刺骨,像是从地底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人的心头。
聂黛瞳孔一缩,迅速转身,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昭陵侧殿后的老松林。
数道黑影自林中浮现,身形佝偻,身披黑袍,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亡魂之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为首之人披着玄真门特有的黑羽斗篷,脸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他手中摇动的铜铃,正是传说中能引出亡魂、扰乱封印的“引魂铃”。
“终于现身了。”聂黛冷笑,握紧桃木剑,眼神如刀,“玄真四徒,你果然还活着。”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动铜铃。
刹那间,空气骤冷,地面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破土而出。
林晏迅速拔出佩刀,站到聂黛身旁,低声问道:“你有把握?”
“没把握也要打。”聂黛声音冷静,眼神却透出一丝凝重,“他手里那枚铃铛,不是凡物。”
魏七郎此时也赶到碑前,手中已取出符纸,眼神紧盯着那群黑影,沉声道:“我来布置‘止魂符’,你拖住他们。”
“不急。”聂黛抬手制止,“他还没动手,先看看他的目的。”
玄真四徒缓缓走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阴冷:“聂黛,你封冥门,断我玄真门千年基业。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着,昭陵如何在你手中崩塌。”
聂黛冷笑:“昭陵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话音未落,玄真四徒猛然举起铜铃,铃声骤响!
“铛——”
一声响,天地骤变。
地面裂开,一道道黑雾自裂缝中喷涌而出,无数亡魂从地底浮现,哀嚎不止,眼中燃着幽绿的鬼火,朝众人扑来!
聂黛脸色一沉,桃木剑横扫而出,剑气所过之处,亡魂瞬间被净化,化作点点青烟。
“林晏!”她喝道,“守住我背后!”
“放心!”林晏应声,挡在她身侧,刀光如练,将扑来的亡魂斩碎。
魏七郎迅速画出“止魂符”,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将符纸拍向地面!
“止魂——归位!”
符纸燃起青光,瞬间在众人脚下形成一道光圈,将亡魂隔绝在外。
但玄真四徒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中赫然出现一块泛着暗红光芒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冥启”。
聂黛瞳孔骤缩。
“他手里……有冥门碎片?”
她心头一沉,还未反应,玄真四徒已猛地将玉牌插入地面!
刹那间,整座昭陵仿佛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