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胸口的刺痛并未随步伐减轻,反而在回昭陵的路上愈发剧烈。
他紧握胸前的灵契符珠,那颗原本温润如玉的珠子,此刻竟泛着一层诡异的黑气,像是被什么污秽之物侵蚀,隐隐透出一股阴冷之意。
魏七郎快步跟在身后,察觉林晏步伐略显凌乱,低声问道:“大人,可是身体不适?”
林晏摇头,声音低沉:“无妨,先回地宫。”
一行人穿过昭陵外围的松柏古道,夜色如墨,风中夹杂着一丝不寻常的寒意。
地宫主殿内,烛火摇曳,映出墙上斑驳的符文。
魏七郎上前点燃长明灯,火光乍现的刹那,林晏眉头骤然一皱。
他缓步走到中央祭坛前,将手覆在地宫灵契的石碑上,试图感知地脉变化。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碑面的一瞬,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胸口炸开,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血脉直刺心口。
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混沌。
冥界深处,阴雾弥漫,四周尽是扭曲的黑影。
那些影子没有脸,却发出低沉的呢喃:“守者……不该是你……”
林晏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立于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翻腾的黑水,远处隐约可见昭陵轮廓,却被黑雾吞噬。
他试图迈步,却感觉四肢被无形之力束缚。
“林晏!”
一声清冷的呼唤划破黑暗,如晨钟暮鼓,震碎了阴雾。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青衣翻飞,手持桃木剑,眼中带着急切。
聂黛!
她一手结印,一手挥动桃木剑,剑尖划破虚空,直指林晏心口的黑气。
一道金光闪过,林晏只觉胸口一震,意识猛然一震,整个人从冥界幻境中脱出,跌坐在地宫石阶上,大口喘息。
“你差点就回不来了。”聂黛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你用了灵契,对吧?”
林晏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查地脉异常……但……”
“你被冥界深处的‘影契’盯上了。”聂黛语气凝重,“这是玄真子曾经提及的‘灵契反噬’——当守陵意志与人间意志连接过深,冥界某些存在便会借机入侵。”
她盯着林晏胸口的灵契符珠,那抹黑气仍未散尽,反而在缓慢扩散。
“若再强行使用灵契,你可能会被夺舍。”聂黛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林晏,这不是警告,是事实。”
林晏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那你呢?你怎么能把我拉回来?”
“因为我本就是昭陵意志的一部分。”聂黛站起身,转身望向祭坛,“而你,是个外人。你越深入灵契,就越容易被反噬。”
魏七郎在一旁听罢,神色凝重:“若真是‘影契’作祟,那背后恐怕不止一个道士那么简单。”
聂黛点头,眼神冷冽:“昭陵地脉不稳,阴气异动频繁,这背后必然有人操控。玄真门虽已覆灭,但残党仍在,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林晏站起身,压下胸口的不适,目光坚定:“我不能停手。连环命案未解,昭陵的安危也未定。”
聂黛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叹:“你若执意继续,必须学会控制灵契与冥界的连接,不能让它们找到你的破绽。”
魏七郎道:“属下愿协助大人练契,符术与灵契结合,或可减轻反噬。”
聂黛点头:“我会教你如何封印‘影契’的侵入路径,但在此之前——”她看向林晏,“你不能再轻易使用灵契。”
林晏应下,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远未结束。
他低头望向胸前的灵契符珠,那抹黑气依旧在缓慢游走,仿佛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人!”一名陵卒冲入地宫,脸色苍白,“周大人在巡查时发现一名陵卒失踪,仅留下半截符纸,上面刻着‘影契’二字!”
林晏与聂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警惕。
“影契……”林晏低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冥界幻境中的呢喃。
“守者……不该是你。”
他握紧拳头,心中已有预感——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林晏凝视着手中那半截符纸,指尖微凉。
符纸上“影契”二字用朱砂书写,笔锋凌厉,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死气,仿佛不是人手所写,而是某种阴物刻下的印记。
他抬眼看向聂黛,目光沉稳如山:“玄真门残党没有死绝,他们在布局。而这次的目标,是昭陵的灵契。”
聂黛眉心微蹙,缓缓点头:“灵契是昭陵守陵意志的核心,若被影契侵蚀,昭陵的阴阳屏障就会崩裂,阴兵、鬼祟便可借道而出,肆虐人间。”
魏七郎站在一旁,低声开口:“影契……传说中是玄真门最禁忌的术法之一,只有在灵契存在的地方才能施展,借灵契之力打开冥界裂隙,召唤‘影灵’。但那术法代价极高,布阵者必须以自身为祭。”
“他们不怕死。”林晏语气冷硬,“所以这次的仪式,一定规模极大。”
聂黛神色凝重:“影契若已启动,那昭陵最深处的‘影界裂隙’恐怕已经开始松动。如果他们完成仪式,昭陵将不再是皇家陵寝,而是通往冥界的门户。”
一阵沉默在地宫中蔓延,仿佛连烛火都为之一颤。
“必须阻止他们。”林晏起身,胸口的灵契符珠依旧泛着黑气,但他已不再迟疑,“我要亲自前往影界裂隙,找到反制之法。”
魏七郎和周怀安同时上前一步:“属下愿随行!”
聂黛却没有立刻答应,她静静看着林晏,目光深沉如夜。
“你现在的状态,连灵契都不敢轻易动用,就敢闯影界裂隙?”她语气冷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林晏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如果我退缩,昭陵将无人能阻止他们。我虽不是守陵人,但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让昭陵落入邪道之手。”
聂黛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你得活着回来。”
林晏点头,目光坚定如铁。
魏七郎立刻开始准备符纸、朱砂与桃木钉,周怀安则调遣陵卒封锁昭陵各处入口,以防影契术士趁乱潜入。
夜色愈发浓重,风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呢喃,仿佛冥界的影子正悄悄靠近。
林晏将灵契符珠藏入内襟,低声对魏七郎道:“你熟悉昭陵地脉,带路。”
魏七郎应声,取出一枚绘有镇魂符的铜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脆,驱散了四周游荡的阴气。
三人踏出地宫,直奔昭陵深处。
昭陵最深处,素来被守陵人称为“影界裂隙”,是当年建陵时发现的一处天然地裂,传闻直通冥界。
历代陵官都以灵契之力封印此处,但如今,灵契反噬,封印松动,裂隙随时可能重新开启。
一路上,阴气渐浓,脚下的青石仿佛被寒气浸透,步步生霜。
“大人,前方阴气异常。”魏七郎低声提醒,抬手指向前方,“影契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晏点头,握紧腰间的佩剑,虽知凡铁难伤阴物,但至少,能给他一丝安心。
就在这时——
前方树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四周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低沉而诡异,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悄然逼近。
魏七郎脸色一变,低声提醒:“阴兵巡逻……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