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界裂隙的寒意越发浓重,林晏一行三人伏身在一处断崖后,屏息观察前方动向。
阴兵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却毫无生气,死寂而森冷。
魏七郎紧握铜铃,低声提醒:“这不是昭陵的阴兵……它们身上有玄真门的符印。”
林晏眉心一紧,眯眼望去。
果然,那些阴兵胸前隐约浮现着一道朱红色符纹,与昭陵守陵人所用符印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玄真门残党果然在此。”周怀安低声道,”
林晏没有说话,他缓缓从怀中取出灵契符珠,闭目感知裂隙内部的气息。
符珠微颤,灵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然而就在他意识深入裂隙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黑暗猛然涌入脑海,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
“你……不该来……”阴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熟悉的蛊惑力,“进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林晏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直冒,呼吸急促。
魏七郎见状立刻扶住他:“大人!你怎么了?”
林晏咬牙摇头,刚想开口,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不能再用灵契了,否则会被彻底拖入冥界。”
聂黛的意志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声音如同从冥界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并未现身,但气息却如影随形,牢牢护住林晏的神魂。
林晏闭眼片刻,平复心跳,缓缓点头:“明白了。”
他不再强求灵契之力,转而看向魏七郎:“你布下的朱砂锁魂阵,能否压制封印?”
魏七郎点头,取出一枚朱砂符贴于掌心,低声道:“可以暂时封住裂隙气息,但若玄真门启动影契封印阵,封印将彻底松动,届时……阴界通道可能真的会被打开。”
林晏沉声道:“那就先阻止他们启动阵法。”
三人绕过阴兵巡逻的路线,悄然接近影界裂隙入口。
果然,在裂隙前方,一座诡异的阵法正缓缓运转,黑色符文在地面上流转,宛如活物般蠕动。
六名玄真门术士正站在阵眼处,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断结印。
周怀安目光一冷:“他们在用活人献祭。”
魏七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阵中躺着一个被黑布蒙眼的男子,气息微弱,显然是被强行拖来的活祭品。
林晏眉头紧皱:“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行动。”
周怀安却忽然压低声音:“我去看看阵眼的构造,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林晏点头,目送周怀安悄然潜入阴影之中。
魏七郎迅速在地面布下三枚朱砂符,结成“锁魂三环”,以镇压裂隙溢出的阴气。
林晏则取出桃木剑,随时准备迎敌。
然而就在这时,周怀安的身影突然停住,他原本打算绕过阵法一侧,却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下。
那人身穿玄真门黑袍,脸庞瘦削,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以为昭陵就靠一个女人和一个书生能守住?”
是赵九渊!
林晏瞳孔骤缩,魏七郎也是一惊:“赵九渊?你不是已经……”
赵九渊曾是昭陵前任陵官,多年前在一次守陵任务中失踪,被判定为死亡。
如今他竟以如此模样出现,显然是被影契侵蚀,彻底沦为冥界使者。
“我早已超越生死。”赵九渊冷笑,“昭陵的封印,终将被撕裂,你们……不过是徒劳。”
林晏缓缓抽出桃木剑,目光如炬:“赵九渊,你若还有一丝清明,就该明白你在做什么!”
赵九渊眼神微闪,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他抬手,一道黑色符印在空中浮现,直指林晏。
魏七郎立刻掷出一张朱砂符,封住赵九渊退路,同时高声道:“大人,小心!”
林晏横剑而立,脚下步伐稳健,桃木剑泛起微光,正要迎敌。
空中,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
“赵九渊……”
聂黛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赵九渊身形一顿,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像是挣扎在理智与黑暗之间。
“你还记得当年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聂黛的声音在空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冷冽与悲悯,仿佛穿透了赵九渊灵魂最深处的裂痕。
赵九渊的手指微微颤抖,黑雾在他周身缭绕,却在那一刻停滞了半息。
“是影契!”聂黛的意志继续低语,“你师父死前曾对我说过,他怀疑影契并非冥界之物,而是人为……是你亲手将他推入裂隙的那一刻,才彻底打开了它。”
赵九渊的眼神骤然一变,整个人剧烈抽搐,仿佛被什么可怕的记忆撕扯。
林晏没有放过这个破绽,眼中寒光一闪,果断拔出桃木剑,脚步一踏,直刺赵九渊心口。
剑尖穿透赵九渊胸膛的瞬间,黑雾轰然炸裂,他的身体仿佛被阳光灼烧般迅速消散,化作一缕缕阴气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被魏七郎以朱砂符封印吸收。
赵九渊,彻底消失。
林晏喘着粗气,手中桃木剑微微发烫,剑身上的符纹竟隐隐浮现金光,仿佛刚才那一击,不仅刺穿了赵九渊的身体,更击碎了某种冥界契约的束缚。
魏七郎迅速上前,在赵九渊消散之地布下最后一道朱砂封印,口中低喝:“封!”
三道朱砂符同时燃起,化作一道火光屏障,将影界裂隙的出口彻底封锁。
裂隙的波动随之减弱,阴气不再外泄,仿佛整个昭陵都松了一口气。
“封印压制住了。”魏七郎抹了把汗,声音低沉却坚定,“但影契的力量还在,只是被暂时镇压。”
林晏缓缓收剑,望向那逐渐闭合的裂隙,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松:“我们赢了一次,但敌人不会就此罢休。”
“当然。”聂黛的意志从空中缓缓退去,声音依旧冷淡,“这只是开始。”
裂隙闭合的瞬间,魏七郎忽然注意到地上的封印残痕中,有一张被冥火包裹的信纸,静静地躺在赵九渊消失的地方。
他蹲下身,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封信。
冥火竟未灼伤他,反而自行熄灭,露出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残破,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
林晏见状,立刻上前,将信纸拿起,轻轻一吹,灰尘簌簌落下。
信纸之上,原本空白无字,却在他指尖轻触的瞬间,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昭陵守者,你可曾问过,为何昭陵之下,埋着的不是皇陵,而是封印?”
林晏瞳孔微缩,心中猛然一沉。
魏七郎也变了脸色。
而空中,聂黛的意志再次低语,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有人,早已在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