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750”，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对，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750？之前不是500吗？他点进明细，上面写着:基础奖励500点，S级评价超额奖励300点，扣除隔空托梦消耗50点，实际到账750点。
“我草，S级还给奖金？”王乐嘟囔了一句，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打开冥界钉钉，找到那个“功德值商城”的入口。之前老周提过一嘴，但他一直没时间看。
界面加载出来，王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100点。每次使用消耗1点功德值，持续1小时。备注:仅对活人有效，摄像头拍不到。
:200点。可远程托梦，无需身体接触，范围10公里内。每次使用消耗5点功德值。
:100点。可看到灵体的完整记忆碎片，持续时间根据记忆量消耗功德值。
:10点/天。备注:每天限兑1天，一年内累计不超过365天。
:5点。备注:仅供灵体食用，活人吃了会拉三天。
他又往下翻了翻，后面还有一堆东西:中级隐身术（300点）、高级托梦术（500点）、附身术（800点）、阴阳眼（永久版，2000点）……
王乐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个进了奢侈品店但兜里只有几百块的穷光蛋。
他纠结了半天，先换了10天阳寿——100点划出去，心里咯噔一下，但手机上弹出一条通知:“阳寿+10天，当前剩余阳寿:52年3个月零12天。”他愣了一下，他今年才23，按理说活到75差不多，52年刚好吻合。这系统连他的寿命都算得清清楚楚，看来不是瞎给的。
通灵眼升级版也要换，100点。阿强说过，升级后的通灵眼能看到灵体的记忆碎片，这玩意儿对以后的任务帮助很大。
王乐看了一眼余额:750-400=350。
他又往下滑，看到一个选项:“阴间特供·保温搪瓷缸”，50点。商品描述写的是:“阴间工匠手工打造，保温一百年，永不掉漆。适合送长辈、送同事、送领导。备注:阎王爷同款。”
王乐脑子里闪过老周那个掉了一半漆的旧搪瓷缸，还有那天老周说他弄洒了茶要赔二十块的事。他知道老周是故意的，二十块钱算什么，老周就是想找个由头跟他搭话。
“买了。”王乐点了一下，50点划走。余额变成了300。
确认支付后，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您的订单已送达。”
王乐抬头一看，床头柜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包裹，灰色的包装纸，上面盖着个红色的戳:“地府物流·当日达。”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崭新的搪瓷缸，白底红字，正面印着“安全生产”，背面印着“阴间特供”。比老周那个大一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敲一下声音清脆，跟钟似的。
第二天早上，王乐端着搪瓷缸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值班室里泡茶，头发丝茶叶在搪瓷缸里打着转。看到王乐端着一个新缸子进来，老周的手顿了一下。
“周师傅，送你个东西。”王乐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赔你那个被我弄坏的。”
老周放下自己的缸子，拿起新的看了看，翻过来看到“阴间特供”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你花功德值买的？”
“50点，不贵。”
“50点还说不贵？”老周瞪了他一眼，“你知道50点能换5天阳寿吗？你还真舍得。”
王乐挠了挠头:“你不是说功德值能换东西嘛，我换都换了，你总不能让我退回去吧。”
老周盯着那个缸子看了几秒，没说话，把自己的搪瓷缸里的茶叶根倒掉，把新缸子涮了涮，倒上热水。茶叶在开水里慢慢散开，跟头发丝似的漂浮着。
“保温效果确实好。”老周端着缸子，语气平淡，但王乐注意到他把旧缸子收进了抽屉里，不是扔掉，是收起来了。
“周师傅，商城底下有个灰色商品，写着‘中级代理人晋升资格’，要5000点，那是啥意思？”
老周喝了口茶，慢慢开口:“你现在是初级代理人，权限有限。中级代理人能接B级以上的任务，还能申请‘阳间办事处’的编制，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还有编制？”
“不然你以为阴间是黑社会？”老周白了他一眼，“地府也是正规单位，有编制、有考核、有晋升通道。崔判官管这一块，每年批十个中级名额。”
王乐算了算，他做一个S级任务才拿500点——不对，S级给了800，但基础是500。5000点需要做十个S级任务，或者更多普通任务。按一个月接两单算，也得小半年。
“慢慢来，有的是任务。”老周说，“你先把手头的功德值攒着，别乱花。尤其是阳寿，别换太多，够用就行。”
“为啥？”
“你换太多阳寿，阴间那边会觉得你贪生怕死，影响晋升评价。”老周顿了顿，“而且你换了阳寿，阎王爷那儿会有记录，以后你要是犯了事，扣起来也扣得多。”
王乐一愣:“这你妈的还有连带责任？”
“阴间特色，连坐制。”老周端起新搪瓷缸，又喝了一口，“你那个托梦任务……”
老周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闲聊，而是带着一点正色。
“我知道你用了深度托梦。”老周说，“而且是违规的，没走审批流程。”
王乐心里一紧。
“按规定，未经审批使用深度托梦，要扣300功德值。”老周看着他，“你现在的功德值，扣完就归零了。”
王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周摆了摆手。
“我还没上报。”老周说，“但你得知道，这事儿瞒不住。阴间那边有监控系统，每一笔托梦术的使用都有记录。他们现在没查，是因为你功德值少，没人关注你。等你以后接大单了，功德值上去了，就会有人来审计。”
“审计？”
“阴间审计署，专门查代理人的功德值流水。”老周的表情很严肃，“你这次运气好，阿强的任务完成了，而且评价是S级，超额部分可以抵扣违规扣款。我做了一下‘账目调整’，把你的超额奖金提前支取了300点，填补了扣款缺口。”
王乐听得云里雾里:“就是说……不用扣了？”
“暂时不用。”老周说，“但你的档案里会有一条‘操作不规范’的记录，留档三年。三年内再犯，双倍扣。”
王乐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谢谢周师傅。”
“谢什么谢。”老周端起搪瓷缸，遮住了半张脸，“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那五十点功德值买这个缸子，就当交学费了。”
王乐看着老周，突然觉得这个穿着棉袄、脚踩棉鞋的老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对了，”老周放下缸子，“下一个任务来了，你要不要接？”
“啥任务？”
老周掏出手机，点开冥界钉钉，翻到一个订单，递给王乐。
王乐接过来一看，订单详情写着:
王乐看着“肇事逃逸”三个字，想起了阿强说的话——“我爸住院了，马威没收了我手机。”
“这个单，我接了。”他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她的信息。她在殡仪馆停了三号柜，你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王乐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小念。
他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在身后喊了一句:“对了，那个搪瓷缸，保温确实好。谢了。”
王乐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走廊里的绿光还是那样幽幽的，墙上的黑白照片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但王乐这次没觉得害怕，他甚至觉得其中一张照片里的人，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他走到三号柜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
柜子里躺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角微微上翘，像是睡着了一样。
王乐打开升级版的通灵眼。
他看到了一行字，浮在小念的身体上方:
“小念，22岁，南城大学大四学生。死亡时间:2024年7月3日。死因:车祸。执念:找到撞死我的那个人。”
“凶手信息:未知。唯一线索: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SUV，车牌号中有‘88’两个数字。”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任务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查案的时候，我要用隐身术和托梦术。这次走审批流程，别让我违规了。”
老周回了一个字:“行。”
王乐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他推开门，七月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身后，三号柜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
王乐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