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41章 楼上的秘密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4272 2026-04-28 17:37:42

楼梯间里的阴冷气息浓得像水,越往上走越重。王乐的胳膊还在疼,后脑勺的包也没消,每上一级台阶都能感觉到心脏在太阳穴上跳。中级通灵眼一直开着,视野里弥漫着淡淡的黑雾,从楼梯的缝隙里渗出来,从墙壁的裂缝里钻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动。

他注意到墙上有很多抓痕。不是普通的划痕,是那种用指甲在水泥墙上拼命抠出来的痕迹,五道一组,有的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有的浅得像挠痒。抓痕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五楼,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重了又重,摞了好几层,像一幅用指甲刻出来的壁画。

地上也有痕迹。红色的,像血,但不是血,是怨气具象化后留下的印记。中级通灵眼下,那些红色的痕迹像活的一样在微微蠕动,仿佛刚滴上去不久,水分还没蒸发干净。王乐蹲下来,用中级通灵眼的“记忆碎片”功能凝视其中一滩红印,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无声地尖叫。画面一闪而过,持续不到一秒,但他的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墙站起来,不敢再看那些痕迹了。

小柒飘在前面,没有回头。她的白裙子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发尾分叉了,干枯得像稻草。王乐注意到她的白裙子上那块血迹比刚才大了,从腰部蔓延到大腿,像一朵正在缓慢开放的彼岸花。

五楼。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的锁链断了,锁头掉在地上,落了一层灰。小柒从门缝里飘进去,王乐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像有人被踩了脚。

里面的房间很大,方方正正的,有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不,墙角有两个东西。

一个行李箱,落满灰尘,拉杆上挂着一个吊牌,写着“柒月·高一(3)班”。行李箱的轮子断了,箱体上贴满了贴纸,都是那种动漫人物的,贴纸掉了色,变成灰蒙蒙的一团。另一个是一张照片,倒扣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了,裂痕把照片里的人脸切成几块。王乐捡起照片,翻过来,照片上有两个年轻女孩,都穿着校服,搂着肩膀,笑得很灿烂。左边那个是小柒,比她现在的样子年轻很多,脸上没有悲伤,眼睛里有光。右边那个女孩不认识,短发,圆脸,比小柒矮半个头。

“这是我唯一的朋友。”小柒的声音从窗台那边传来。她坐在窗台上,背对着王乐,双腿悬在窗外,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她叫什么来着……我忘了。我死了五年,什么都开始忘了。她叫什么,我爸妈住在哪儿,我原来工作的公司叫什么,全忘了。我只记得那个路口,那辆车的灯,还有那个名字。”

“赵峥?”王乐问。

小柒摇了摇头:“赵峥是后来的事。撞我的人叫张天豪。”

王乐的手指在碎屏上顿了一下。

“张天豪?”他在备忘录里打下一个名字。

“张天豪。他爸叫张有财,开矿的,在我们那儿很有名。”小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晚上下雨,很大。我加班到十点多,撑着伞过马路。张天豪开着他爸的黑色奔驰,喝了酒,从酒吧出来。他闯了红灯,速度很快。我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过身,面对王乐。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凶狠,也没有悲伤,是一种空白的、像一张纸一样的东西。

“我没死当场。在医院躺了两天。张天豪跑了,酒醒了之后让他爸来处理。张有财找了关系,赔了五十万,签了谅解书。案子结了,肇事逃逸变成了普通交通事故,张天豪连驾照都没被吊销。”

小柒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碎玻璃:“你知道吗,张天豪后来还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张照片,和几个朋友在夜店喝酒,配文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死了个人对他来说,连插曲都算不上,是他妈的一个表情包。”

王乐蹲下来,把照片放在地上,用相框压住,防止被风吹走。他抬头看着窗台上的小柒,她的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块冰。

“五年了。”小柒说,“我爸妈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我的朋友各奔东西,有的结婚生子,有的出国了。只有我还在这里,在这片废墟里,等人来给我一个说法。”

“你在等张天豪偿命?”王乐问。

小柒没回答。她从窗台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窗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像要跳下去。王乐吓了一跳,站起来想去拉住她,手穿过了她的脚踝——她是鬼魂,跳下去也不会怎样。但他还是下意识伸了手。

“不用怕。”小柒低头看着他,“我已经死了,跳不跳都一样。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撑着那把伞,是不是能早一点看到那辆车的灯光?是不是就能躲开?”

王乐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没有错。错的是喝酒开车的人,是肇事逃逸的人,是有钱摆平一切的人。不是你的伞,不是你的加班,不是你的任何选择。你只是那天晚上刚好出现在那个路口。”

小柒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王乐,眼里的暗红色怨气在慢慢消退,露出本来的深棕色。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她的声音很小,小到风一吹就散了,“之前来的那三个人,两个被我吓跑之前骂我‘都死了还折腾什么’,一个想用符咒收我,嘴里念着‘冤魂速散’。没人说不是我的错。”

王乐把手机里的小柒档案调出来看了一眼。档案上写着“怨气等级:四级(暗红)”,但现在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深灰,三级。短短几分钟,降了一级。

“小柒,张天豪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五年前他出国了,后来好像回来了,又走了。我出不了这片废墟,只能在这儿等。等有人告诉我,他死了,或者他坐牢了。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

王乐蹲下来,把那个行李箱上的灰吹掉。行李箱的拉链开了,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双帆布鞋,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书签夹在第87页。他翻了翻那本书,书签是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一天,上面印着矿泉水、面包、酸奶,最后一行是“共28.5元”。一个人死之前最后的购物单,二十八块五。

他把书签塞回去,拉好行李箱的拉链。

小柒从窗台上飘下来,落到王乐面前。她的白裙子在地上拖着,裙摆沾着灰,但没有真的碰到地面。她看着王乐,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掌摊开:“授权什么?”

“授权我调取你所有的阴间档案。包括你的死亡记录、执念登记表、还有你爸妈签的那份谅解书的阴间副本。”

小柒的手掌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写着“同意”,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她把手掌合上,那行字消失了。

王乐的手机震了一下。系统通知:“委托人授权已获取。档案调取权限开放。预计调取时间:24小时。崔判官备注:效率依然偏低。”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小柒:“我先回去处理这些。你在这里别动——不对,你别去找张天豪,你出不去。你也别攻击路过的人,万一伤到无辜的人,阴间那边不好交代。”

小柒点了点头,飘回了窗台上。她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白裙子垂在窗外,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王乐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小柒身上,她的身体透明度很高,几乎能看到她身后的窗户框。但她的脸很清晰,五官像刀刻的一样,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亮,像两只装着月光的杯子。

“小柒,我问你一个事。”

“你在照片里那个朋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小柒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她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林,还是姓陈?我只记得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很快。别的全忘了。照片还在,人却记不起来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有时候想,等我投胎了,是不是连照片里的人是谁都会忘?忘了也好。太累了。”

王乐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他不敢再看墙上的抓痕。那些五道一组的痕迹在他眼角余光里不停地出现,每一组都是一次无声的尖叫。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单元门。院子里杂草丛生,月光照在碎砖上,像撒了一地的盐。

他穿过铁栅栏的缺口,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系统消息:“任务关键信息已获取。肇事者:张天豪。关联人:张有财。案件正在建档中。崔判官评价:进展缓慢,效率待提升。当前功德值:45。”

王乐看着“效率待提升”四个字,想骂人,但忍住了。他上了公交车,靠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把后脑勺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肿包按上去疼得麻了。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名字:张天豪,张有财。张有财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不是在小柒的档案里,是在别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了。老周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提过,说南城有个土大款叫张有财,开矿的,儿子在国外留学,家里有钱得很。当时老周还说了一句:“那种人的钱,沾着人命。”王乐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老周随口吐槽。现在想来,那不是在吐槽,是在提醒。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备忘录里,在下面加了一行:“张有财=张天豪父亲=小柒肇事案幕后。”

公交车到站,王乐下车,走回殡仪馆。大门上的电子屏没亮,但他总觉得那几个字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等着他推门进去。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绿光幽幽的,墙上的黑白照片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经过三号柜的时候,把耳朵贴在柜门上。心跳声很弱,像隔着一堵很厚的墙,听不太清。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犹豫了一下,没转。拔出钥匙,站直身体,对着柜门说了一句:“小念,你再等等。我在处理一个案子,处理完了就来陪你说话。”

柜子里没有声音,但心跳声突然快了几拍,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点头。

王乐走进值班室,老周不在,搪瓷缸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他把背包放下,坐在椅子上,打开冥界钉钉,在搜索栏里输入两个字:张有财。

系统弹出一行字:“搜索结果:阳间人物。阴间无档案。需调取阳间公开信息,消耗10功德值。是否继续?”

余额45,扣10剩35。他点了“是”。

屏幕上出现了一页信息,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让王乐的眉头皱得更紧:

“张有财,男,56岁。南城矿业集团董事长。资产约50亿。关联案件:2019年交通事故案(已和解)。家庭成员:张天豪(子)。备注:该人物在阴间有‘特殊关注’标记。”

“特殊关注”是什么意思?王乐点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此人生前作恶多端,阴间已备案。待其死后统一清算。”

王乐盯着“待其死后统一清算”这行字,突然觉得讽刺。张有财现在活得比谁都滋润,开着矿,赚着钱,儿子撞死人也能摆平。阴间说要等他死后清算,可他活着的时候呢?谁清算他?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根坏了的灯管还在闪,一明一暗,像有人在天花板上面打拍子。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周端着新的搪瓷缸走进来——那个阴间特供的,保温百年的。他把缸子放在桌上,看了王乐一眼:“去过了?”

“去过了。”

“她打你了?”

“打了两回。”王乐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上的擦伤,又把后脑勺低下来,“这儿还有一个包。”

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扔给他:“擦上。殡仪馆的工伤,自己负责。”

王乐接过药膏,拧开盖子,往胳膊上抹。药膏凉凉的,带着一股薄荷味。

“周师傅,你听说过张有财吗?”

老周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看了王乐一眼:“听过。土大款,开矿的,有钱得很。怎么了?”

“他的儿子张天豪,五年前酒驾撞死了小柒。赔了五十万,和解了。张天豪什么事都没有。”

老周沉默了很久。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缸沿上慢慢转着圈。

“你打算怎么查?”他终于开口了。

王乐把药膏盖上,放在桌上:“先把小柒的阴间档案调出来,找当年的案件卷宗。阳间的证据可能没了,但阴间一定有存底。用那些证据在阴间立案,等张天豪死了,直接审判。”

“他要是活个五十年才死呢?”

“那我就等五十年。”

老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王乐看不懂的东西:“你等不到五十年。你的试用期还剩不到两个月,没攒够5000点转正,你先死了。”

王乐沉默了。

值班室里的灯管又闪了几下,这次彻底灭了。房间里只剩桌上一盏台灯的光,昏黄的,照着两个人的脸,像两张旧照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王乐掏出来看,是崔判官的私信:“张有财在阴间的‘特殊关注’,是阎王爷亲自批的。但阎王爷批完就忘了,没人跟进。你要是能把这个案子办了,5000点功德值直接给你,当场转正。”

王乐盯着这行字,手指在碎屏上划了一下,打字:“真的?”

“我从不说谎。”

王乐抬头看着老周,把屏幕对着他。老周看完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他这是要把你当刀使。张有财在阴间有关系,你动他,会得罪人。”

“那5000点呢?”

“给。他说话算话。”

王乐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背上背包。

“你去哪儿?”

“去查张天豪。先从阳间查起。小柒等五年了,不能再等了。”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绿光幽幽的。他大步走向殡仪馆的大门,推开门,外面的月亮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的灰白色建筑,三号柜那层楼的窗户是黑的。他在心里对着那扇窗户说了一句:“小念,再等等。等我把小柒的事情办完。”

月亮底下,那扇窗户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又关了。只有一个瞬间,但王乐看到了。

他转过身,走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