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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道士再登场(修正版:被威胁才施法)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607 2026-04-28 17:37:42

青竹观很小,只有一个院子,三间房。院墙上长满了青苔,瓦片上落满了竹叶。院子中间有一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落叶。马明远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灰色的便装,没有穿道袍。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他的手里没有罗盘,没有桃木剑,只拿着一把扫帚,在扫落叶。听到脚步声,他没抬头,继续扫。

“来了?”

“来了。”王乐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马明远把扫帚靠在银杏树上,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王乐,落在他身后半空中飘着的小柒身上。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让王乐意外的话:“这个女鬼怨气散了。你帮她化解的?”

“她自己散的。”王乐说,“她等了五年,等到了道歉。”

马明远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王乐,一杯自己端起来。王乐走过去坐下,小柒飘在他身后。

“你找我什么事?”马明远喝了一口茶,声音很平。

王乐没有绕弯子。“张有财的父亲张富贵,魂魄可能被封印了。是不是你做的?”

马明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盖在杯口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是。但我不是自愿的。”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王乐看着那双手,想起上次他用这双手持桃木剑、挥符咒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手很稳,稳得像铁打的。现在这双手在抖。

“一年前,张有财找到我,说他父亲去世后魂魄不安,在家里闹,让我去‘镇住’他。我拒绝了。人有人的世界,鬼有鬼的世界,强行封印魂魄是逆天行事,损阴德。我修行三十年,从来不碰这种事。”

他的声音开始发涩,像砂纸在磨木头。“他第二天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了一张照片——我徒弟小邓的照片。小邓才十九岁,跟着我修行不到两年。张有财说,如果我不做,他就让小邓‘意外’消失。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

马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去张家的别墅,在张富贵的卧室里施了封印术。把他魂魄封在了他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他的书房。一封信、一个印、一道符。封印不难,难的是……”

“是什么?”王乐问。

“封印需要张有财的‘气息’才能解开。”马明远抬起头看着王乐,眼神里有王乐从没见过的疲惫,“他的头发、血液、或者按过手印的文书。因为封印是他让我做的,解封印也必须由他来‘授权’。我当时问他要了一根头发,封在了符咒里。解封印的时候,需要同样的气息。”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解开?”小柒从王乐身后飘出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马明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因为张有财身边有高人保护。不是普通保镖,是真正有修为的人。我近不了他的身。而且我怕他报复。我徒弟还在他手里——不是被关着,是被他控制着。小邓家里穷,张有财给了他父母一笔钱,还安排他进了一家公司上班。小邓现在觉得张有财是恩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王乐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的是张有财按过手印的那份协议的复印件。他把信封放在石桌上,推到马明远面前。

“这个够吗?他按的手印,红印泥,指纹清晰。”

马明远打开信封,抽出那张纸。他看到了协议最后一页那个红色的大拇指印,纹路分明,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层灰蒙蒙的疲惫像被人揭掉了一样。

“够。有了这个,我可以破解封印。”他的手指在那个手印上轻轻抚过,“这个手印里有他的气息。人的指纹是独一无二的,气息也是。我可以用这个手印作为‘钥匙’,打开封印。”

小柒飘到石桌上方,低头看着那张协议。“那还等什么?”

马明远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着王乐。“你们确定要这么做?解开了张富贵的封印,他的魂魄会立刻去阴间告状。到时候张有财的阳寿会被扣,扣多少取决于他父亲告的内容。如果证明是他害死的父亲,扣几十年都是轻的。”

王乐看着马明远的眼睛。疲惫,但有一丝光。“他害的不止他父亲。他母亲也是他害的。”

马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查的。赵桂兰死前一个月想改遗嘱,把财产捐给慈善机构。她‘意外’摔倒之前,张有财突然出现在她家里。保姆没看到过程,但时间点太巧了。”

马明远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银杏叶从树枝上落下来,飘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我帮你们。”他转过身,“但我有条件。解封印的时候,你们要在场。张富贵的魂魄出来后,你们要保护他,不能让张有财的人再抓回去。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

王乐站起来。“好。还有别的条件吗?”

马明远摇了摇头,走回石桌旁,把那份协议折好装进信封,揣进怀里。“今天晚上亥时,子时交界——就是晚上十一点。你们来我这里,带着张有财的手印原件。我做法,解封印。”

“为什么要晚上十一点?”

“因为封印是一年前那个时辰下的。解封印要在同一个时辰,阴阳之气最弱的时候,阻力最小。”

王乐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转身要走,马明远在身后叫住了他。

“王乐。”

他转过头。

“上次的事,对不起。”马明远没有说是什么事,但王乐知道。他用符咒逼退小柒那次。王乐看着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下了山,小柒飘在他旁边。天已经快黑了,山路两边的竹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团墨绿色的影子。王乐走得很快,小柒飘得也快。“你觉得他可信吗?”小柒问。王乐想了想。“可信。他怕张有财,但更怕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他要是不想帮我们,今天根本不会见我们。”

小柒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徒弟的事呢?张有财用他徒弟控制他。”

“解了封印,张富贵去阴间告状,张有财的阳寿被扣,自顾不暇,就没精力控制他徒弟了。”

小柒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暮色。“你想得这么远?”

“不想远不行。张有财是老虎,跟老虎打架,一步走错就被吃了。”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着山路,照着竹子,照着两个人的影子。王乐骑上共享单车,小柒飘在他右边,风吹起她的白裙子。单车在山路上颠簸,链条咔咔响,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王乐的口袋里,那份按着手印的协议原件安静地躺着。今天晚上十一点,他要解封一个被儿子封印了一年的父亲。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崔判官的私信:“马明远可信。我查了他的阴间档案,没有不良记录。上次收小柒的事,他是被张有财骗了。但他的话只信七分,留三分。”王乐单手打字回复:“为什么是七分?”“因为他也有自己的算盘。解封印的事,对他有好处。张有财倒台了,他徒弟就自由了。他不全是为了你。”

王乐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揣回兜里。小柒飘在他旁边,看着他,说:“崔判官说什么?”王乐说:“他说马明远可信,但只信七分。留三分。”小柒哼了一声。“那个判官,说废话的水平倒是挺高。”王乐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单车骑到殡仪馆门口。月光照在那块掉了漆的招牌上,“殡义馆”三个字在月光下像一幅抽象画。王乐锁好车,推门进去。走廊里的绿光幽幽的,墙上的黑白照片盯着他。他经过三号柜的时候,把耳朵贴在柜门上。心跳声很强,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小念,今天晚上我要去解一个封印。成功了,就能帮一个老人讨回公道。”柜子里没有回应,但心跳声快了两拍。王乐站直身体,摸了摸柜门上的名牌,走进了值班室。老周在,搪瓷缸里的茶水冒着热气。他看了王乐一眼。

“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今晚亥时、子时交界,解封印。”

老周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小心点。张有财不是吃素的。”王乐说:“我知道。”他坐下来,把那份协议原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红手印在灯光下像一小片干涸的血迹。他看着那个手印,想起张有财按下去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是我的儿子。”一个为了保全儿子可以杀人、可以封印父亲的人,什么都不会怕。

但王乐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比如活着的每一刻都在还债。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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