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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破解封印(取指纹合理版)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732 2026-04-28 17:37:42

亥时。青竹观。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没有光,只有银杏树下石桌上点着两盏油灯,火苗在秋风里摇曳,把马明远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乐站在院子门口,小柒飘在他身后。他的手里攥着那份按着张有财手印的协议原件,纸被他攥得有些皱了,但手印清晰完整。马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上。“带来了?”

“带来了。”

马明远点了点头,从石桌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木盒很旧,黑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头本色。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张黄纸符、一捆红线、一小瓶朱砂、一支狼毫笔,还有一块白色的丝绸,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你把协议放在坛中央。”马明远指了指石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法坛——不是上次在值班室见到的那个简易版本,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坛。黄缎铺底,中间供着一尊神像,王乐不认识是哪位。神像前面摆着三碗清水、三柱香、三盏油灯。香还没点,灯已经亮了。

王乐走到石桌前,把协议放在坛中央,退后一步。马明远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里飘散。他拿起狼毫笔,蘸了朱砂,在白色的丝绸上画了一道符。朱砂在丝绸上晕开,像一朵朵小红花。画完,他把丝绸覆在协议的手印上,丝绸吸了手印的气息,红色的指纹印在了白色的丝绸上,纹路清晰,像一幅精致的素描。

“开始。”马明远的声音变得沉稳了。

他左手持符,右手捏诀,闭上眼睛。嘴里念起了咒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王乐听不懂,像是古语,又像是某种特殊的音调。随着咒语的进行,符纸开始发光——不是燃烧,是发出一种青色的光,从符纸的中心向边缘扩散。

马明远把符纸放在神像前面,从木盒里拿出那捆红线。他把红线的一端系在符纸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红线绷紧了,他的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

“退后。”马明远说。

王乐退到了院门口。小柒飘在他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法坛。

红线开始发光。不是符纸那种青色,是红色的光,沿着红线从符纸流向马明远的手腕,又从手腕流回符纸,像血液循环。

院子里温度骤降。不是那种因为秋天夜晚降温的凉,是从地底下往外冒的冷。王乐看到石桌周围的地面上起了一层薄霜,从桌子腿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白色地毯。

“来了。”小柒的声音很轻。

符纸猛地烧了起来。不是慢烧,是一瞬间爆燃,青色的火焰把符纸吞噬,连带着那块白色的丝绸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红线断了,从中间断开,两端的线头在空中飘了一会儿,落在地上。

黑烟从香炉里冒出来。不是香的烟,是另一种烟——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倒进了水里。黑烟凝聚成一团,慢慢上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老人,七十八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比小柒的透明度高很多,几乎能看到他身后的银杏树。但他的轮廓很清晰,五官分明,眉眼之间能看出张有财的影子——不,是张有财有他的影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脚上穿着黑色的布鞋。

张富贵。

“张老先生。”王乐走上前一步。

张富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不是慢慢睁开,是突然睁开,像被人从睡梦中强行叫醒。他的眼珠子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他第一眼没有看王乐,看到了马明远。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灰色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不是温暖的光,是仇恨的光。

“你!”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木板,“你为什么帮那个逆子封印我?”

马明远站在法坛后面,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解封印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他靠着石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发抖。

王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张富贵和马明远之间。“张老先生,是我让他解封印的。不是张有财。”

张富贵的灰色眼睛转向王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谁?”

“我是阴间代理人,王乐。你儿子张有财来找我,让我帮你找金条。但我不是来帮他找金条的,我是来救你的。”

“因为我怀疑你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心脏病,是你儿子。”

张富贵沉默了。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像墨汁在杯子里旋转。他飘到石桌旁边,低头看着那盏油灯,火苗映在他灰色的瞳孔里,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到他把我老伴的药换了。老太太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那个逆子把药换成了另一种,吃完以后血压飙到两百多,脑溢血,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

小柒从王乐身后飘出来,白裙子的下摆在夜风里飘动。“你亲眼看到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我报警了。警察来了,问我有什么证据。我说我亲眼看到的。警察说‘你是亲属,证词不能作为唯一证据’。他们调查了几天,说是‘意外’,不了了之。”

王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后来呢?”

“后来那个逆子知道了。他知道我看到了一切。他开始对我好了——每天都来看我,给我买吃的,陪我说说话。我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现在想想,他是在等,等我放松警惕。”张富贵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天晚上,他在我的茶里放了安眠药。我喝了以后就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人了。我的身体在医院里躺着,他们已经宣布我‘心脏病’死了。我的魂魄在家里游荡,出不去。那个道士——”

他看了马明远一眼,马明远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道士来了,在我的书房里做了一场法事,把我封在了墙里。我就这么待了快一年,看不到,听不到,但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墙壁的冰冷,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秒钟像一年,一年像一辈子。”

小柒的白裙摆在风中飘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王乐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剧烈翻腾。她等了五年,等了张天豪的判决。张富贵等了一年,等他儿子受到惩罚。两种等不一样,但等的人心里的滋味是一样的。

“金条是怎么回事?”王乐问。张富贵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金条是我藏的。我一辈子攒的,想留给孙子。但那个逆子不配得到。他害死了我老伴,把我关了一年。他的钱都是脏的,我不能让我的金条也变成脏的。”

“你想怎么处理?”王乐问。

张富贵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捐了。捐给需要的人。捐给那些被有钱人欺负的人。我不要让那个逆子得到一分钱。”

王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放在张富贵面前。“你说,我记。藏在哪儿?怎么取?需要什么手续?”

张富贵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终于有人愿意听了”的释然。“城北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埋了十二根金条。每根一斤,九九九的纯金。老宅的钥匙在老伴的遗物里,一个红色的铁盒子,放在衣柜最上层。”

王乐记下了地址和细节,把手机收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马明远。马明远靠在石桌上,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道长,谢谢你。”

马明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谢。我欠你们的。也欠他的。”他看着张富贵,“张老先生,对不起。我修行三十年,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我不求原谅。”

张富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帮我解了封印,我不恨你。但你记住,修行修的是心,不是法术。心歪了,法术再高也没用。”

马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飘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王乐走到院门口,抬头看着天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小柒飘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月亮。

“王乐。”

“明天去挖金条?”

“明天去。挖出来捐了。”

“捐给谁?”

王乐想了想。“阿强父亲住的那个医院。张老抠捐的希望小学。孙大姐女儿的那个社区。李阿姨的那个广场。哪儿需要钱,就捐哪儿。”

小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透明。“你这个人,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想着捐给别人。”

王乐笑了。“我穷惯了。金条不是我的,是张老先生的。他让我捐,我就捐。”

小柒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她也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山路上,照着竹子,照着两个人回家的路。

王乐的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崔判官的私信:“张富贵的魂魄状态已更新。执念:未完成→部分完成。备注:金条捐出后,执念可完全消散。届时他可投胎。功德值奖励:等你做完再说。”王乐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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