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片入手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被撕裂下来的一角,带着难以言喻的阴寒与执念。
她的指尖刚触,耳边便响起那道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女儿,契约未尽,轮回不止……这一次,由你终结。”
那是母亲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聂黛瞳孔一缩,心口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强自镇定,闭上双眼,任由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天生能听鬼语、识冥册,为何能触碰影契残篇而不被吞噬。
这一切,从她出生起,就已注定。
“聂姑娘?”林晏察觉她的异样,低声唤她。
聂黛缓缓睁开眼,将契约残片小心收入怀中,低声道:“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她没有说谎。
母亲的声音并非幻觉,而是冥册与影契之间某种深层的共鸣。
她隐约感觉到,这枚残片中残留的,不只是契约的碎片,还有母亲的意志,甚至是……影契真正的源头。
林晏凝视着她,自从他们揭开太后与影契之间的联系后,局势便愈发扑朔迷离。
影契不仅牵涉先皇死因,还关乎整个大宁朝的命脉。
如今,太后的真实意图已逐渐浮出水面,而这条通往真相的路,也愈发危险。
“我们必须在太后反应过来前,找到她藏匿的最终契约。”林晏沉声道。
聂黛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坠子,坠子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约有血光流转。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血玉坠子。
她将残片轻轻贴在坠子上,闭目感应。
刹那间,血玉坠子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在空中缓缓延伸,如同夜色中浮出的一条幽冥之路。
光芒所指的方向,正是昭陵地宫最深处——幽冥殿。
那是先皇下葬前停放棺椁的地方,自先皇殡天后,便再无人踏足,连守陵人也只知其名,不知其址。
“这是……”周怀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幽冥殿?那不是传说中的禁地吗?”
林晏目光微沉,翻开了手中的密探档案残页,结合《冥册》中关于“影契归宿”的记载,低声分析道:“影契的力量来源于阴魂与阳命的交界,而幽冥殿正好处于阴阳交汇之地。太后若要藏匿影契核心,必定会选择那个地方。”
聂黛缓缓收回坠子,语气冷静却透着决然:“她将影契的核心藏在了先皇棺椁之下,那是最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入昭陵地宫,直闯幽冥殿。”周怀安眉头紧锁,“那里不仅阴气极重,恐怕还有太后布下的守护之力。”
“必须去。”林晏语气坚定,“影契一日未毁,太后便一日不会停下她的计划。若她真有篡改遗诏、操控先皇心智的能力,那她对大宁朝的威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聂黛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母亲的声音告诉我,终结影契的钥匙,就在我手中。”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时间紧迫,太后不会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机会。若要行动,必须趁夜。
夜色如墨,昭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三人换上夜行衣,带着必要的符咒与冥册残页,悄然离开守陵官署,向昭陵深处的地宫入口行去。
一路上,聂黛紧握血玉坠子,任由那微弱的光芒引导方向。
林晏则仔细观察地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机关与陷阱。
周怀安作为昭陵密探统领,早已对陵墓外围了如指掌,为他们提供了准确的路线。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地宫入口时,聂黛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微凝。
“有东西……来了。”她低声提醒。
林晏迅速戒备,手按腰间短刀,周怀安则已取出一枚驱魂符。
下一刻,夜风骤起,几道模糊的影子从林间浮现,它们没有五官,身体扭曲,仿佛被撕裂的灵魂残片。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伪魂。”聂黛”
她取出桃木剑,轻轻一点,剑尖划过夜色,一道朱砂符光亮起,直击其中一具伪魂眉心。
那伪魂瞬间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林晏则从怀中取出一张归途符,点燃后残留的阳气驱散了另一具伪魂的执念。
剩下的两具伪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冲撞,却被周怀安以密探特制的镇魂索缠住,最终也被聂黛一一净化。
夜风渐止,一切重归寂静。
“看来,太后已经开始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林晏低声说道。
聂黛看着手中仍在微微发烫的血玉坠子,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头望向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昭陵地宫入口,眼中映出一抹血色光芒。
“幽冥殿,就在下面。”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而入。
黑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唯有血玉坠子的微光,指引着通往真相与终结的幽冥之路。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