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鬼差体验结束后，执法队的领队把王乐叫到一边。“你们那个视频，拍得还行。上面虽然有人压着，但特使发了话，让我们配合你们做点实事。刚好有个小任务——城隍庙有个偷吃贡品的小鬼，怨气不高，就是贪吃。你们去处理一下，算是见习考核。”
王乐愣了一下。“真让我们抓？”
“抓不抓不重要，重要的是拍出来。上面要看效果。”领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色的手铐——比正常的小一号，半透明的，上面刻着符文。“这是见习鬼差专用装备，锁低级灵体的。用完还回来。”
小柒从王乐身后探出头，接过手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挺轻。”
城隍庙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白天香火旺盛，晚上关门落锁。王乐翻墙进去的时候差点踩到一盆万年青，小柒飘在他前面，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供桌上摆着几盘水果和饼干，苹果香蕉橘子，还有一包拆开的奥利奥。
一个小孩模样的鬼魂蹲在供桌下面，正拿着一块奥利奥往嘴里塞。他的身体半透明，怨气淡灰色，一级。看到小柒飘进来，小孩吓得饼干掉了，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鬼差大人饶命！我就吃了一块饼干！不，半块！奥利奥太甜了，我只舔了一下夹心！”
小柒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你偷吃贡品，违反阴间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九条。跟我走一趟。”
小孩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吃了一块。我三天没吃饭了。不对，我死了三年，没吃过东西。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王乐蹲在窗台上举着手机录视频，听到“三天没吃饭”差点笑出声，憋住了。小柒瞪了他一眼，从腰间解下手铐，蹲下来对小孩说：“把手伸出来。”
小柒的脸白了一下。“王乐，别拍了。”
王乐在窗台上笑得手抖，手机差点摔了，赶紧扶稳，镜头对着小柒和小孩。小孩蹲在地上，半透明的手腕上挂着半透明的手铐，另一头连着小柒的手腕。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谁也动不了。
“我说别拍了！”小柒的声音拔高了。
王乐收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冥界APP，在商城里搜索“解锁符”——一次性消耗品，可解开任何锁灵铐，但仅限一次。价格50功德值。他买了，余额从5150跳到5100。符纸出现在手心里，黄色的，上面画着绿色的符文。他跳下窗台，走到小柒面前，把符纸贴在手铐的连接处。符纸发光，绿色的火焰烧了一下，手铐咔哒一声弹开了。
小孩趁机一缩手，从手铐里滑出来，转身就往供桌底下钻。小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提溜起来。小孩在半空中蹬腿，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猫。
“跑？你跑得掉吗？”
小孩瘪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透明的，穿过地面消失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吃了。大人饶命。”
小柒把他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鬼魂的纸巾，半透明的——递给他。“擦擦。别哭了。”小孩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子，纸巾穿过鼻子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眼泪更凶了。
王乐把这段也录了进去。执法队的人在城隍庙门口等着，看到小柒押着小孩出来，领队的点了点头，接过小孩，把手铐收回去。“见习合格。”他对小柒说，“以后想考正式鬼差，随时来找我。”小柒嘴角翘了一下。
出了城隍庙，王乐关掉手机，打开冥界APP。执法队发来一条消息：“见习任务完成。奖励功德值100（含押金退还）。”余额从5100跳到了5200。小柒飘在他旁边，白裙子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你刚才笑什么？”
“笑你锁反了。”
“那是手铐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手铐没问题。是你太紧张了。”
小柒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马尾甩了一下。
林妙妙连夜把视频剪了出来，标题叫“见习鬼差小柒第一次出警——抓偷吃贡品的小鬼”。她把小柒锁反手铐的镜头剪进去了，把小孩哭着说“奥利奥太甜了”也剪进去了，配了一段搞笑的音效。第二天晚上发布，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破了五十万。粉丝从十万涨到了十五万。评论区笑疯了——“小柒锁反手铐那段我要笑死了”“小孩说‘我就舔了一下夹心’哈哈哈哈”“奥利奥做错了什么”“所以阴间的奥利奥是什么味的”。
林妙妙趴在桌上，盯着后台数据，嘴角翘得能挂油瓶。“破了。五十万。按照这个趋势，一周内能到百万。”
王乐端着搪瓷缸站在窗边，刚想说什么，手机震了。不是冥界APP的消息，是抖音平台的通知。一条红色标题:“您发布的视频‘见习鬼差小柒第一次出警’因被多人举报‘宣扬封建迷信’，已下架。如有异议，请申诉。”
林妙妙的笑容凝固了，打开后台，申诉页面需要上传证明材料。王乐从冥界APP里导出执法队的许可证明，截了图。林妙妙把截图上传，写了一段申诉理由:“本视频为虚构创作，未宣扬封建迷信。已获得相关部门拍摄许可，证明文件如下。”
申诉提交了。
等待的时间像过了很久，页面刷新了。一条绿色的通知:“经审核，您的视频不构成违规，已恢复。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播放量没有清零，从五十万继续往上跳。五十一万，五十二万，五十五万。评论区的第一条变成了“刚才下架了？心虚了吧，肯定是真的”。第二条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下架再恢复？肯定是有人故意举报”。林妙妙看着那些评论，叹了口气。“失去的那一个小时，丢了不少流量。”
王乐把搪瓷缸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没关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做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小柒飘在窗台上，白裙子的下摆在风里轻轻飘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刚才手铐勒出的红印——鬼魂能留下痕迹，说明她怨气恢复了不少。
“王乐。”
“下次别买解锁符了。50点太贵了。”
“那你下次别锁反了。”
小柒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的月亮。王乐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断了的耳机线塞进耳朵，电流声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五十万播放量，十五万粉丝，五百多万人的视线开始聚焦。崔判官想压，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