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妙妙打开手机的时候,热搜第一已经换了好几轮。最新的一条词条是“王乐敲诈5000万”,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她点进去,看到一篇长文,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网红‘阴间合伙人’敲诈企业家5000万,聊天记录曝光”。文章里贴了几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头像打码了,对话框里的内容捏造得很离谱——“给我5000万,否则我把你儿子的丑事抖出去。”“你儿子撞死人的事,我手里有证据。不想坐牢,就拿钱来。”
林妙妙把手机举到王乐面前。“你什么时候发过这种消息?”王乐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张有财编的。他不敢拿真的聊天记录出来,只能伪造。”林妙妙低头查了那些文章的IP来源,又是一批境外代理服务器。她截图存证,把证据打包发给了律师。
王乐端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他皱眉。“他不去救儿子,还有心思搞这些。”
小柒从天花板飘下来,低头看着那些帖子。“他怕了。他知道阴间的传票撤不掉,就想在阳间搞臭你。你名声坏了,说的话就没人信了。到时候他再找媒体炒作,说你是‘敲诈犯’,网友就不会关注他儿子的案子了。”
王乐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打开视频录制。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背后是那面“功德无量”的锦旗。“最近有人造谣说我敲诈5000万。我这里有三样东西——”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法院的立案通知书。“我在起诉张有财诽谤。案子已经立案了。”他又拿起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这是张有财给骗子转账的记录,金额五万、三万、两万。备注写着‘公关费’。这是他行贿的证据。”最后拿起那段录音的文字版。“这是张有财跟证人的对话——‘五十万,改口。就说你没看清。’他儿子撞死了人,他花钱买通证人。谁是敲诈犯,谁在行贿,谁在掩盖真相?”他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展示,每张停留三秒,让镜头拍清楚,让截屏的人能看清每一个字。
视频发出去,评论区风向变了。“张有财急了,开始编故事了”“转账记录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行贿”“王乐每次都有证据,黑他的人每次都拿不出实锤”。但也有人质疑,不过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支持的声音淹没了。
林妙妙刷新了一下页面。热搜词条从“王乐敲诈5000万”变成了“张有财行贿”。她点进去,看到网友扒出了张有财公司的工商信息、行贿案底、张天豪车祸案的判决书。吃瓜群众的战斗力比他强多了。
王乐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走到窗边。小柒飘在他身边。窗外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张有财以为造谣就能拖住我。但他忘了,网友不是傻子。他编的故事太假了。5000万,他出不起吗?他出得起。但他说我敲诈他,证据呢?几张假的聊天记录截图,能骗谁?”
小柒看着窗外。“他越闹,死得越快。”
王乐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拨了赵律师的号码。“赵律师,张有财又在造谣了。那些文章的链接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能告他诽谤吗?”赵律师沉默了一下。“能。但需要时间。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是阴间的案子,阳间的官司可以缓一缓。”王乐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阴间开庭,倒计时七天”。
林妙妙从笔记本上抬起头。“那些造谣文章,我已经让平台删了。水军的账号封了一批,但还会冒出来。”
王乐把搪瓷缸端起来,凉茶一口喝完。“冒出来一个,删一个。冒出来两个,删一双。他请水军要花钱,我们删帖不花钱。他耗得起,我也耗得起。”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走到三号柜前停下来,把耳朵贴在柜门上。心跳声很强,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小念,张有财又在造谣。但我已经澄清了,网友信我。七天以后,张天豪要去阴间了。”
柜子里没有回应,但心跳声快了两拍。王乐站直身体,摸了摸柜门上的名牌,走进了值班室。老周端着搪瓷缸从走廊走进来,看着王乐。“崔判官发消息了。问你在跟谁打官司。”王乐没有回头。“张有财。他造谣我敲诈。”老周转过身。“他说‘别影响工作’。”王乐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小柒飘在窗台上,白裙子的下摆在风里轻轻飘动。王乐走到她身边跟她并排站着。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根断了的耳机线。
“王乐,你说张有财接下来还会出什么招?”
王乐想了想。“他可能会找人威胁小雅,让她改口供。也可能会找黑客攻击我们的账号。还可能请更厉害的道士来对付你。但他能出的招都出过了,手里没牌了。阴间的传票撤不掉,阳间的舆论翻不了,他儿子七天以后就要去受审。他只能拖延时间,拖延不了结局。”
他把耳机线塞回口袋,转过身,走回桌边,端起搪瓷缸把凉茶喝完。咽了下去。不急,慢慢来。七天,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