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间的玻璃隔板两边,张有财和律师赵海明面对面坐着。
张有财比一个月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肉松垮垮地耷拉着,眼袋像两个水袋。但他眼神还是阴的,像条毒蛇。
“天豪怎么样了?”他问。
赵海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好。瘦了四十多斤,每晚做噩梦。现在在精神病院,医生说有自杀倾向。”
“王乐。”张有财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探视间的空气像是降了几度。
“张总,阴间的判决我们改变不了。天豪他——”
“闭嘴。”张有财打断他,“我问你,有没有办法让王乐死?”
赵海明愣了:“什么?”
“你不是认识阴间的门路吗?”张有财压低声音,“我之前找道士对付过他,没用。我要更狠的。”
赵海明张了张嘴,想劝,但对上张有财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他跟了张有财十五年,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拦不住。
“帮我联系。”
赵海明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递过去:“这个人叫老九,阴间黑市的中介。你找他,别说我介绍的。”
张有财记下号码,挂了探视电话。
三天后,老九来监狱探视。
他的身份证明是“法律援助志愿者”,监狱方面没起疑。老九四十来岁,长得普通,穿着夹克,看着像个跑业务的。
“张总,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老九开门见山,“黑七,生前是湘西那边的邪术师,死后变成厉鬼,修为SS级。专门做远程诅咒,不需要靠近目标,只要名字和照片就行。”
“靠谱吗?”
“我做了八年中介,介绍的单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老九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用金字写着“黑七”两个字,“他接过的单,目标最长的活了三个月,短的七天。没有失手。”
张有财盯着那张卡片:“要多少?”
“五千功德值。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五千功德值是多少钱?”
老九算了算:“按阴间当前汇率,大概相当于阳间两千五百万。但你用海外资产兑换,手续费高一些,三千万左右。”
三千万买一条命。
张有财没犹豫:“换。我海外账户还有四千万美金,你给我全换成功德值。”
“那倒不用。五千功德值够了。”老九拿出一份黑色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合同是用阴文写的,张有财看不懂。但他不在乎,签了。
三天后,功德值到账。
老九带着黑七的“信物”来到监狱——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胸口贴着一张空白符咒。
“你把王乐的名字写在符咒上,再贴一张他的照片。”老九说,“黑七那边就能锁定目标。”
张有财接过稻草人,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从赵海明给的资料里翻出王乐的照片——一张殡仪馆工作证上的证件照,王乐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
他吓了一跳,差点扔出去。
“正常反应。”老九说,“黑七已经收到信号了。三天内开始施咒,效果大概持续一个月。目标会越来越虚弱,最后要么猝死,要么自杀。”
“多久能见效?”
“快的话,一周。”
张有财把稻草人放在探视间的桌上,盯着王乐的照片,嘴角慢慢咧开。
“王乐,你毁了我儿子。我要你拿命还。”
同一时间,殡仪馆。
王乐正在值班室整理近期的任务记录。柳娘的案子完结后,功德值攒到了9550,他琢磨着要不要买高级托梦术,但又舍不得。
突然感觉一阵头晕。
不是那种普通的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疲惫。像是三天没睡觉,又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你怎么了?”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
“不知道……突然很累。”王乐揉了揉太阳穴,眼皮越来越重,“可能是最近任务接太多了。”
“你去睡会儿。我守着。”
王乐趴在桌上,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小柒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王乐虽然不是什么壮汉,但体力一直不错,从来没这样突然倒头就睡过。
她飘到王乐身边,用鬼差的能力扫描他的身体。
没有外伤,没有疾病,魂魄也完整。
但有一股很淡的、不属于王乐的气息缠绕在他身上。像是……被人标记了。
小柒皱眉。
她见过这种气息——以前在阴间培训的时候,教官讲过,这是诅咒的前兆。
“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