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是被冻醒的。
值班室里明明开着暖气,他愣是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抬头一看,小柒正飘在他面前,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盯了我多久?”王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一个小时。”小柒说,“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发抖。”
王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不是没力气,是那种身体和灵魂不同步的感觉,像喝了二斤白酒。
“我操。”他骂了一声,“我是不是病了?”
“你不是病了。”小柒的声音很沉,“你是被人诅咒了。”
小柒没笑。
王乐看她表情,笑容慢慢收了。“真的?”
“你自己看。”小柒飘到他身后,用鬼差的能力把他身上的气息“推”出来给他看。王乐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有一缕很淡的黑气,像蛇一样绕着皮肤游走,碰到衣服又缩回去。
“这他妈是什么?”
“诅咒标记。”老周端着搪瓷缸从外面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我刚才去阴间调了监控,发现有人用你的名字和照片做了诅咒娃娃。”
王乐深吸一口气:“谁干的?”
“黑七?”
“生前是湘西的邪术师,死后修为SS级,专门做远程诅咒。”老周把手机递给王乐,“阴间通缉令上有他。这家伙之前害过三个金牌代理人,两个死了,一个废了。”
王乐盯着屏幕上黑七的照片——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黑色的道袍,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张有财干的。”
“大概率。”老周说,“他在监狱里出不来,只能走阴间黑市。他最近通过一个叫老九的中介兑换了五千功德值,先付了一半给黑七。”
“五千功德值?”王乐笑了一声,“他倒是舍得花钱。”
“他快死了,儿子也废了,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老周把搪瓷缸放到桌上,“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张有财,是黑七。他的诅咒是渐进式的,第一周让你疲惫,第二周让你生病,第三周让你魂魄不稳,第四周……你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猝死。或者自杀。看你自己。”老周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柒急了:“有没有办法破解?”
老周说:“两个办法。第一,找到诅咒娃娃,烧掉。诅咒娃娃是施咒的媒介,一般是稻草人或者布偶,上面贴着王乐的名字和照片。谁做的诅咒娃娃,谁拿着它,找到销毁就行。”
“黑七自己拿着?”小柒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张有财。施咒者只需要在施咒仪式上接触诅咒娃娃,之后可以交给雇主保管。”老周顿了顿,“我倾向于在张有财手里。他想亲眼看到王乐死。”
“第二个办法呢?”王乐问。
“杀掉施咒者。”老周说,“黑七死了,诅咒自然解除。但他是SS级厉鬼,不好对付。而且他在暗处,你在明处。”
王乐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在体内游走,像一条蛇在血管里爬。不是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给我三天。”他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稳住了。
“你要干嘛?”小柒问。
“先查清楚诅咒娃娃到底在哪。如果是张有财手里,就想办法弄出来烧掉。”王乐拿起手机,“老周,帮我查张有财最近在监狱里接触了什么人。”
老周点头,打开冥界APP开始查。
小柒飘到王乐身边,伸手想碰他的手臂,又缩回去了。
“你干嘛?”王乐问。
“我想把那缕黑气拽出来。”小柒说,“但我碰不到。它不是物理存在的,是灵魂层面的标记。”
“别费劲了。先找到娃娃再说。”
王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在身体里慢慢扩散,像墨水掉进水里,一点一点晕开。他想起老周说的“第四周你就没了”,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不是因为诅咒的疲惫,是一种心累。
张有财在监狱里,儿子废了,自己也没几年阳寿了,还是不肯消停。非要拉着别人一起死。
“他就不能消停点吗?”王乐说。
“不能。”小柒飘到他身边,“有些人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王乐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老周发来消息:“张有财三天前见过一个叫老九的人,身份是‘法律援助志愿者’,但查不到他的律师资格证。这人很可能是阴间黑市的中介。”
“能找到老九吗?”
“可以。”老周又发来一条,“但他不会白说。阴间黑市的人,只认功德值。”
王乐打开功德值商城,看了看余额:9550。
“他要多少?”
“五百。买一个地址。”
王乐咬了咬牙:“给他。”
转账,五百功德值没了,余额9050。
老周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
“老九今晚在那里交易。你可以去堵他。”
王乐穿上外套,对小柒说:“走。”
“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王乐推开门,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张有财不让我活,我偏要活给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