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仓库回来后，王乐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不是他想睡，是身体撑不住。那缕黑气扩散得比他预想的快，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多了一块青黑色的斑，按上去不疼，但凉得不像活人的皮肤。
“诅咒在加深。”小柒盯着那块斑，“黑七在加快进度。”
“他不是说一个月吗？”
“那是正常进度。如果他愿意多消耗功德值，可以加速。”老周翻着阴间的资料，“SS级厉鬼的诅咒术，最快可以压缩到七天。张有财恨不得你明天就死，肯定加钱了。”
王乐骂了一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腿还是软，但比昨天好一点。
“帮我联系阎王特使。”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黑七是阴间通缉犯吧？我要他的通缉令。”
老周明白了，掏出手机联系特使。十分钟后，阎王特使的投影出现在值班室里。
“王乐，你脸色很差。”特使第一句话就说了实话。
“被诅咒了。黑七干的。”王乐开门见山，“我申请对黑七的阴间通缉令。我要抓他。”
特使沉默了几秒：“黑七是SS级通缉犯，阴间通缉他三年了，没人抓到。你确定？”
“他都要我命了，我还不抓他？”
特使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黑色卷轴，展开后上面用金字写着黑七的名字、罪行、悬赏金额。
“抓到黑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奖励一千功德值。”特使把卷轴递给王乐，“通缉令已经生效。所有阴间代理人都能看到黑七的信息，但只有抓到的人才能拿悬赏。”
王乐接过卷轴，上面出现了一行新的金字：“当前追踪定位：城郊废弃教堂，城西路187号。”
“老周，你做的？”
老周摇头：“不是。是通缉令自带的追踪功能。只要是阴间通缉犯，拿着通缉令就能定位。但前提是通缉犯在阳间。黑七躲在阳间三年，就是这个原因——阴间抓不到他。”
王乐把通缉令卷起来塞进口袋：“走。”
“等等。”小柒拦住他，“你现在这个状态，去找SS级厉鬼？”
“不然呢？等着诅咒把我弄死？”
“我不是说不去。我是说做好准备。”小柒回头看向老周，“老周，你那里还有净化符吗？”
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叠黄色符纸，数了数：“六张。净化符能暂时驱散诅咒气息，但效果只有半小时。另外还有两张护身符，能抵挡一次厉鬼的攻击。”
王乐接过符纸，分了小柒三张净化符、一张护身符。
“你自己呢？”小柒问。
“我命硬。”王乐嘴上这么说，还是把护身符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老周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递过去。
“这什么？”
“阴间执法队配发的斩鬼刀。以前我用的，现在退休了用不上。”老周把匕首放在桌上，“刀刃上淬过地狱火，对SS级厉鬼也有伤害。但只有一次机会，砍中之后刀刃会碎。”
王乐拿起匕首，掂了掂分量，不重，但握在手里有种温热的感觉，和诅咒带来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谢了。”
“别谢我。活着回来就行。”
出殡仪馆的时候，王乐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先报警。”
小柒愣了一下：“报警？抓鬼你报警？”
“黑七是厉鬼，但废弃教堂是阳间的地盘。万一动静太大，附近居民报警，警察先到，看到我们拿着刀和符纸，你说谁倒霉？”
王乐拨了110，简单说明情况——有人可能在废弃教堂进行非法活动，他要去查看，请求警方支援。接线员记录后说会安排附近派出所警力。
“你这算什么呢？”小柒问，“先报备？”
“先占个坑。出事了好歹有人知道我在哪。”
王乐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城西路187号。司机一听是废弃教堂那边，犹豫了一下：“大晚上的去那干嘛？”
“拍视频。我是网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开了四十分钟，越开越偏。路两边从楼房变成荒地，路灯也没有了，只有车灯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
“到了。”司机停在一片空旷地，指着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就是废弃教堂。你自己小心，这地方邪门，之前有人来探险，回去就病了。”
王乐付了钱下车。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不是天气的冷，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阴冷。诅咒的黑气在体内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开始躁动。
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看着远处的教堂：“他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王乐掏出通缉令，卷轴上的定位显示距离目标不到一百米。
他把净化符取出一张贴在胸口，那股阴冷的感觉消退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
“净化符只有半小时。”小柒提醒。
“够了。”王乐握紧斩鬼刀，朝教堂走去。
教堂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月光照下来，把破败的尖顶影子拉得很长。
王乐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刚迈进院子，教堂里面突然亮起一盏灯。
不是电灯，是那种油灯的黄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出来，忽明忽暗。
“来了就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