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大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王乐用手电筒照进去。长条椅东倒西歪，墙上的圣母像被人用黑漆涂了眼睛，祭坛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是绿色的。
祭坛正中央放着一个稻草人。
巴掌大小，胸口贴着一张照片——王乐的殡仪馆工作证照片。照片上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他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那就是诅咒娃娃。”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
王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祭坛后面的阴影里传来，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你胆子不小。”
一个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飘的，是走的。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男人，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眼神空洞。但他的眼睛下面隐隐透着一层红光，像有两团火在眼眶里烧。
“流浪汉。”小柒低声说，“黑七附在他身上。”
王乐的手心出汗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黑七本体，拿斩鬼刀砍就完了。但附身在活人身上，他不能伤着这个流浪汉。
“你是黑七？”王乐问。
流浪汉的嘴张开，发出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沙哑、低沉，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来送死？”
“我是来抓你的。阴间通缉令已经发了。”王乐亮出黑色卷轴。
黑七笑了。
流浪汉的身体跟着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来回弹。
“通缉令？我在阴间被通缉了三年，你见过哪个鬼差来抓我？”黑七往前迈了一步，流浪汉的脚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地砖就裂一道缝，“因为我够强。来抓我的，都死了。”
“那是以前。”王乐说。
他掏出净化符，但没有直接贴上去——距离太远，而且黑七附身的状态下，净化符不一定能精准逼出他。
黑七突然冲向王乐。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流浪汉该有的速度。王乐侧身一闪，肩膀被擦了一下，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一圈，撞在长条椅上。
胸口贴着的净化符震颤了一下，那股阴冷的感觉减轻了。
“小柒！”
小柒从影子里冲出来，手里多了一副黑色的手铐——执法令装备，专门锁鬼魂的。
黑七看到手铐，眼神变了：“鬼差？”
小柒没废话，直接扑上去。黑七控制流浪汉的手臂去挡，小柒趁机把手铐扣在流浪汉的手腕上。
手铐发出一道黑光，流浪汉的手臂被锁住，但不能完全限制——因为黑七是附身状态，手铐锁的是肉体，不是魂魄。
黑七冷笑：“你这点道行，也配当鬼差？”
他猛地一挣，流浪汉的手腕被手铐勒出了血，但黑七完全不在乎流浪汉的死活。他控制着流浪汉的另一只手掐向小柒。
小柒闪开，但流浪汉的手指还是划过了她的衣角。
“王乐！净化符！”
王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流浪汉面前，一张净化符直接拍在流浪汉额头上。
“嗡”的一声。
但黑七不肯出来。
他死死抓住流浪汉的魂魄，想重新附回去。
“你出不来也得出来！”小柒冲上去，双手握住手铐，猛地一拉。手铐的两端锁住了流浪汉和黑七之间的连接处，像剪刀一样剪断了他和肉体的联系。
黑七的魂魄彻底脱离流浪汉的身体。
流浪汉的肉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额头上的净化符化为灰烬。
黑七飘在空中，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黑色道袍，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他的身体半透明，但怨气浓郁得像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黑七张开双臂，教堂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王乐的呼出的气瞬间结霜。
黑七朝窗户飘去——他想逃。
“高级通灵眼，锁定！”王乐眼睛一瞪，一道金色的光从瞳孔射出，照在黑七身上。黑七的动作一滞，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
“我的诅咒术能远程杀人，近身是弱点！”小柒想起老周说的话，追上去，手里的手铐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套向黑七。
黑七想躲，但被王乐的高级通灵眼定住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黑七的魂魄。黑色的电流从手铐上传遍黑七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球体，悬浮在手铐中间。
教堂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
王乐腿一软，跪在地上喘气。胸口的净化符早就碎了，护身符也裂了一道缝。
“结束了？”他问。
小柒拎着那个黑色球体，手铐已经变成了一个锁魂笼。她看着里面的黑七，黑七的眼睛还在瞪着她，但已经动弹不得。
“结束了。”
火苗舔上稻草，诅咒娃娃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烧成了灰。
手臂上那缕黑气像失去了源头，在他皮肤表面挣扎了几下，消散了。
王乐长出一口气，那股被抽干力气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手机震动，冥界APP弹出通知：“抓获SS级通缉犯黑七。功德值+1000。”
余额：10050。
“发了。”王乐说。
小柒翻了个白眼：“你差点死了，还惦记功德值？”
“这不没死嘛。”
倒在地上的流浪汉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王乐和小柒，眼神迷茫：“我……我在哪？”
“你没事。”王乐蹲下来扶他，“睡一觉就好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王乐叫的警察到了。
他站起来，对小柒说：“走吧。留个警察处理流浪汉的事就行。”
小柒把锁魂笼收进执法令空间，两人从教堂后门离开。
夜风吹过来，王乐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