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比王乐预想的要大。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不到对面的墙壁。地面铺着青砖，有些已经碎裂，踩上去咯吱响。墓室正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上的将军像刻得很精细，铠甲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面部表情狰狞，双眼圆睁，像是在瞪着每一个闯入者。
王乐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的墙壁。墓室的四个角落各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着符文。他用高级通灵眼扫了一眼，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封印术的痕迹。
“这个墓被人动过手脚。”王乐压低声音。
小柒飘在他身边，也在观察那些符文：“阴间封印术。是崔判官的人干的。为了保护数据终端，他们在古墓里加了封印，防止有人闯入。”
“数据终端在哪？”
小柒闭上眼睛，用鬼眼共享扫描整个墓室。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石棺后面的一面墙：“那面墙后面是空的。数据终端应该在里面。”
王乐走到那面墙前，用手敲了敲。声音空洞，后面确实是空的。他找了一圈，没看到机关。最后在墙根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和鬼差令牌一样。
“小柒，你的令牌借我用一下。”
小柒掏出令牌递给他。王乐把令牌按进凹槽，严丝合缝。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几平方米。正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柜子，柜门上有阴文刻着的“阴间4.0数据终端”字样。
“找到了。”王乐快步走进去，从背包里掏出老吴给的数据读取器，插到柜子的接口上。读取器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数据下载中……1%”。
进度条走得很慢。
“还要多久？”小柒在外面问。
“百分之三。估计要十分钟。”
小柒飘到墓室入口侦查，王乐蹲在柜子前盯着进度条。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
突然，整个墓室震了一下。
王乐差点摔倒，扶住柜子稳住身体。小柒从入口飘回来，脸色变了：“机关被触发了。”
话音刚落，墓室的石门“轰”的一声落了下来，地面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王乐冲到石门前，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小柒，你穿墙出去看看。”
小柒点了点头，身体变得透明，往石门里钻。刚钻到一半，石门上突然亮起金色的符文，把她弹了回来。她被弹飞，撞在对面的墙上，痛得皱眉头。
“封印。”小柒从地上飘起来，“门上有封印，鬼魂出不去。”
王乐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操。”他骂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到密室。数据下载还在继续，百分之七十。
“你继续，我守着。”小柒飘在他身后。
王乐盯着进度条，一秒一秒地等。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叮的一声，读取器屏幕显示“下载完成”。
“出不去了。”他说。语气平静，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小柒飘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石门，又看了一眼王乐。
“林妙妙会发现我们失联的。”
“她几点打样？”
“她每天晚上十点会给你发一条消息确认。现在几点了？”小柒问。
王乐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殡仪馆。
林妙妙坐在剪辑室里，等着王乐的消息。每天晚上十点，王乐会准时给她发一条“平安”的消息。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从古井任务之后就开始的。
九点五十，林妙妙拿起手机，给王乐发了条消息：“在吗？”
没有回复。
九点五十五，又发了一条：“任务还没完？”
没有回复。
十点整，她拨了王乐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林妙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再拨，还是无法接通。连续拨了五遍，都一样。
她想起王乐说过，今晚去凤凰山古墓。那地方她查过，深山老林，没有信号是正常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正常。
林妙妙拨了110。
“我要报警，我朋友失踪了。他今晚去了凤凰山古墓，现在联系不上了。”
接线员问：“失踪多久了？”
“大概——三个小时。”
“成年人失踪需要24小时才能立案。您先别急，也许只是没信号。”
林妙妙挂了电话，想了想，拨了老周的号码。
老周正在家里喝茶，听到王乐失联的消息，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打开阴间终端，调出王乐的定位。屏幕上显示一个红点，在凤凰山的位置。他放大地图，红点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封印标记。
“特使，王乐在凤凰山古墓被困了。那里有崔判官的数据终端，封印术挡住了他的出口。需要阳间的救援。”
特使沉默了两秒：“我来协调。”
阴间的效率比阳间高。十五分钟后，凤凰山脚下来了两辆警车和一支救援队。带队的队长接到上级电话，指示很简单：“山里有人被困，全力救援。”
救援队用了半个小时找到了水潭下面的入口。两个潜水员钻进去，打开了被封住的石门。
石门被推开的时候，王乐正靠在密室墙上打盹。小柒坐在他旁边，实体化状态，穿着那件深蓝色冲锋衣，头靠着他的肩膀。
王乐抬头看到手电筒的光，愣了一下。
“有人来了。”小柒站起来，手电筒的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救援队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这里！”一个救援队员喊道。
王乐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小柒帮他拿起背包递过去，他接过来背上。
“你没事吧？”救援队员问。
“没事，就是困了。”
两个救援队员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外走。小柒飘在他身后，穿过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室。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已经暗淡了许多。
“走。”王乐回头喊她。
小柒飘了出去。
古墓外面，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
王乐坐在救护车后面的台阶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救援队给他检查了身体，除了有点脱水，没有大碍。小柒站在他旁边，实体化时间用掉了一小时五十分钟，还剩十分钟。
林妙妙赶到的时候，王乐正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
“你他妈吓死我了！”林妙妙冲过来，眼眶红红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王乐笑了一下，“我干这行的，死没那么容易。”
“你还笑！”林妙妙气得拍了他一巴掌。
老周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王乐也点了点头。
小柒的实体化时间到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到点了。”她低声说。
“进去吧，别让人看到。”
小柒飘进了王乐的影子里。
救援队收队了。警车走了，救护车也走了。林妙妙开车送王乐回殡仪馆，老周坐在后座，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到了殡仪馆，王乐值班室，把背包放在桌上。他从最里层掏出数据读取器，放在桌上。
“拿到了。”他说。
老周看着那个小小的读取器，里面装着崔判官试点项目的数据备份。如果数据确凿，这些证据能成为扳倒崔判官的关键。
“你冒险了。”老周说。
“值得。”
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坐在窗台上。她看着王乐，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别接这么危险的任务。”
王乐转头看她：“你不也去了吗？”
“我是鬼，死了还能再死？”
“鬼死了叫魂飞魄散。”
“你闭嘴吧。”
王乐笑了，笑得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响亮。林妙妙在门口听到笑声，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他煮面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老周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读取器，说了一句：“证据有了。接下来，就看怎么用了。”
王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不急。先休息。明天再说。”
小柒从窗台上飘下来，钻进了影子里。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王乐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个数据读取器，像是握着全世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