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系统消息来了。王乐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配咸菜,小柒在旁边闻他的粥——她最近迷上了闻热粥的蒸汽,说闻起来比阳间任何东西都香。
手机震动。黑色弹窗,红色标题。
“金牌代理人王乐,因涉嫌‘破坏阴间稳定’、‘窃取阴间机密’、‘勾结境外势力’,即日起暂停代理人资格,立即生效。所有权限关闭。等待阴间数字化转型办公室调查。阴间数字化转型办公室·崔判官。”
小柒的头从粥碗上方抬起来,看到那行字,脸色刷地白了。王乐把手机放下,端起粥碗继续喝。喝了两口发现粥已经不烫了。
“他先下手了。”
王乐的声音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崔判官不会等到听证会,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反扑。暂停资格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狠的。
门口传来刹车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王乐从窗户看出去,殡仪馆的院子里停了三辆黑色公务车。车门打开,下来八个人。打头的是崔判官,穿着黑色官服,身后跟着四个执法队员,还有三个穿黑色西装的随从。执法队员腰间别着缚魂锁,表情严肃。
王乐看着那些人,把粥碗放下,擦了擦嘴。
“来了。”
小柒飘到他身边,左臂还吊着白色布条。她的手在发抖,但没有退。王乐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特使的人也在。”
崔判官推门进来。没有敲门。他站在值班室中间,目光扫过房间。墙角那片影子、桌上那碗没喝完的白粥、窗台上那袋吃了一半的番茄味薯片。
“王乐,你涉嫌窃取阴间机密,跟我走一趟。”
王乐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有权调查。”崔判官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阴间数字化转型办公室有权对任何涉嫌破坏阴间稳定的代理人进行调查。这是阴间4.0项目章程里明确规定的。你需要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他挥手示意执法队员上前。
两个执法队员朝王乐走来,手伸向缚魂锁。
门口突然闪出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像是从墙壁里冒出来的。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没有标识,胸口的徽章是阎王特使办公室专用的金色令牌。
领头的黑衣人身材高大,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特使有令,王乐受特使保护。任何人不许动他。”
崔判官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是细微的、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的变化。嘴角往下垂了一点,眼角收紧了一点。
“特使?”他笑了一声,笑声很短,“特使无权干涉阴间数字化转型办公室的调查。这是阎王殿批准的独立权限。”
“特使说,听证会今天下午召开。在此之前,王乐的人身安全由特使办公室负责。”黑衣人一动不动,“如果有人强行带走他,特使将视为对阎王殿权威的挑战。后果自负。”
三个穿黑色西装的随从上前一步,对峙。
执法队员的手按在缚魂锁上。黑衣人的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崔判官盯着黑衣人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王乐。王乐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他的手里没有斩鬼刀,没有符咒,就那样坐着。
“好,你等着。”
崔判官转身走了。执法队员跟着他鱼贯而出。三个随从跟在他身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很乱,带着撤退的味道。
王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小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开口:“你没事吧?”
“暂时没事。”
“暂时?”
“听证会之前他不敢再动手了。特使的人在这里,他动我就是打特使的脸。听证会之后……”
王乐没有说下去。小柒等了几秒。
“听证会之后怎样?”
“听证会之后,要么他倒台,要么我完蛋。”
小柒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想说“你不会完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还没吃早饭。”
“不吃了。”
“你喝了两口粥。”
“够了。”
王乐站起来走到窗前。三辆黑色公务车还停在院子里,没有走。崔判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
崔判官没有离开,他在等。等什么?
王乐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他知道了——崔判官在等特使的人离开。特使的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们也要吃饭、休息、换班。只要有一个缺口,崔判官的人就能钻进来。
“小柒。”
“特使的人还在,暂时安全。但你的代理人资格被暂停了。”小柒的声音带着担忧,“权限全关,不能接任务,不能赚功德值。那些兼职代理人也已经解约了。你现在完全没有收入。”
“我知道。”
“那你怎么活?”
王乐转过身看着她。“我还有存款。撑几个月没问题。而且听证会下午就开,结果出来之前不想那么远。”
手机震了。不是系统消息,是特使的私人号码。
“王乐,听证会下午三点,阴间阎王殿。我派车去接你。这之前你别出门,崔判官的人在门口守着。我的人也在。”
“好。”
“你怕不怕?”特使沉默了一下,“不怕是假的。”
“不怕就行。”
王乐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小柒站在他旁边,左臂吊着,脸色还是白的。
“下午三点。”
“我听到了。”
“你要一起去吗?”
“去。”
“你受伤了。”
“皮外伤。”
王乐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反射光线,是自己会发光。
“好。一起去。”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三辆黑色公务车。烟头的火光还在闪,一下一下的。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五分。距离听证会还有五小时十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