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王乐正在值班室里整理反对派委员的资料。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王先生，我是张有财的律师。张天豪失踪了。张总怀疑是你干的。”
王乐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没有。我最近在忙阴间的事，没空理他。”
“张总说，天豪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从医院自己走出去的。他怀疑有人把他带走了。您最近得罪了不少人，也许有人想嫁祸给您。如果您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张天豪跟我没关系。他死他活，都是他的事。我没动他，也不会动他。你转告张有财，与其怀疑我，不如想想他自己得罪过谁。转轮王、平等王，还有阴间黑市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他巴结过的？那些人现在倒了，他们的余党可能想利用张天豪。”
王乐挂了电话。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脸色微微发白。
“会不会是崔判官余党干的？想嫁祸给你？”
“有可能。崔判官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没抓完。那些人在阴间黑市有关系，能调动阳间的监控系统，能抹掉记录。把张天豪弄走，嫁祸给我，让我分心，让我疲于奔命。他们好趁乱脱身。”
老周端着搪瓷缸从门口进来，他听到王乐在打电话，没问是谁，直接说了一句正事。
“我帮你查一下阴间记录，看看张天豪的魂魄是否在阴间。”
老周打开阴间终端输入张天豪的名字。屏幕上弹出一行信息——“张天豪，阳间人，魂魄状态：存活。位置：未知（被屏蔽）。”
老周的脸色凝重了。“不在。他还活着，但位置被屏蔽了。有人故意隐藏他的位置，不让阴间系统查到。普通人没这个能力。执法队长不行，判官也不行。能屏蔽阴间定位系统的，至少是阎王级别。”
王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阴间高层的人。平等王已经被抓了，都市王、泰山王在接受调查。还有谁？反对派的那三个委员。他们有能力，也有动机。把我搞臭，让我分心，不能继续查他们。或者用小柒来威胁我，让我收手。”
小柒从影子里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不管怎样，张天豪失踪与我无关。但如果是冲我来的，我必须查清楚。”
老周看着他。“你确定？你独立调查员的身份快到期了。调查组也快解散了。你还有精力查这个？”
“有。张天豪的事不查清楚，他们还会搞别的事。今天弄走张天豪，明天也许就是老周，也许就是林妙妙，也许就是小柒。我不能让身边的人冒险。”
老周点了点头。
王乐翻开笔记本，在“张天豪失踪”几个字后面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阴间高层，屏蔽位置”。能屏蔽阴间定位系统的人不多。他拿出之前特使给的反对派委员名单，三个名字。第一个是秦广王，掌管阴间司法，平等王的盟友。第二个是楚江王，虽然支持调查，但在最高委员会里的立场摇摆不定。第三个是宋帝王，掌管阴间刑罚，转轮王的亲信。三个人都有能力，都有动机。
“小柒，帮我查一下这三个委员最近的动向。”
“好。”
天黑了。王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想起张天豪第一次出庭作证时的样子，瘦得脱相，眼神空洞，对着法官说“我认罪”。那时候他觉得张天豪活该，撞了人不救，逃逸，逍遥法外。现在张天豪失踪了，他反而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同情张天豪，是因为他知道被人陷害的滋味。
手机震了一下，律师发来一条消息。“王先生，张总想见您一面。他知道您没有动天豪，但希望您帮忙查一下。他愿意出任何代价。”
王乐看着那行字。“转告他，我不见他。但我会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张有财在监狱里等了三天。律师每天来一次，每次都说“没有消息”。警方的调查陷入僵局，医院的监控记录被抹掉了，附近的监控也查不到。好像张天豪从世界上蒸发了。
王乐没去见张有财，但让老周帮忙调了张天豪失踪当天的阴间网络日志。日志显示，当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阴间定位系统对张天豪的信号进行了三次查询。查询者的IP被加密了，但查询的权限等级很高，至少是阎王级别的。
王乐把那三个查询时间记下来。“小柒，帮我查一下这三个时间点，那三个委员在干什么。”
小柒闭眼调取记录。片刻后睁开眼。“秦广王当时在阎王殿加班，有会议记录。楚江王在家，有家庭监控。宋帝王不在阴间。他的定位显示他在阳间，具体位置被屏蔽了。”
王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宋帝王。他在阳间，位置被屏蔽。刚好在那个时间段。他有能力，也有动机。转轮王的亲信，平等王的盟友。我和小柒扳倒了转轮王和平等王，他怕我查到他头上。所以他要搞我。”
小柒脸色发白。“那他现在在阳间哪里？他去找张天豪了？”
王乐看着笔记本上宋帝王的名字。“他去找的不一定是张天豪。也许是去找张天豪背后的什么人。张有财在阴间黑市有关系，认识不少人。宋帝王也许想通过张天豪联系上那些人，利用他们来对付王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既然动了张天豪，就不会没有后续。他会联系我，或者联系张有财。用张天豪来谈条件。”
王乐合上笔记本。夜深了，他关了灯，躺在椅子上。
“王乐。”
“如果宋帝王真的用张天豪来威胁你，你会答应吗？”
王乐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只剩两根亮着。
小柒没有再说话。月亮慢慢往西边挪，新的一天快开始了。张天豪还在某个地方，不知道是死是活。王乐不关心他，但关心那个藏在背后的阴谋。不是为了张天豪，是为了小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