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财的资产清单发过来后的第二天，王乐去了阴间监察院。
特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全是赵判官案的卷宗。看到王乐进来，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有什么新线索？”
王乐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份资产汇总表。“赵判官在阳间的非法所得。房产、公司、离岸账户，总价值大概在八亿左右。这些钱是从阴间黑市洗出去的，通过地下钱庄、虚拟货币、艺术品拍卖，转了好几道手。但张有财的律师团队查到了源头。”
特使接过手机，一页一页翻着那份文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他一个小小的判官，哪来这么多钱？”
“崔判官转给他的。崔判官倒台之前，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了赵判官名下。转轮王也给了他一些。还有他自己从黑市收的保护费。加起来，八亿不算多。平等王有五千亿，他这才哪到哪。”
特使把手机还给王乐。“这些资产可以冻结吗？”
“可以。但需要阳间法律配合，而且赵判官的资产分布在多个国家。瑞士、开曼群岛、新加坡，还有几个小岛国。每个国家的法律不一样，流程很复杂。”
特使靠回椅背上。“张有财有国际律师团队。他能操作。”
王乐点了点头。“他已经在操作了。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阴间提供证据。那些资产的钱是从阴间黑市洗出去的，阴间的交易记录在阳间法院可以作为证据。需要特使签字。”
特使沉默了片刻。“行。我签字。但你要保证，这些证据不会被滥用。”
“我保证。”
特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字，盖上阎王特使的印章。“拿去。”
当天下午，王乐把特使签字的文件发给了张有财。张有财的律师团队开始行动了。
第一周，律师向瑞士法院申请冻结赵判官在瑞士银行的账户。账户里有将近两亿资金，是赵判官最大的一笔资产。瑞士法院要求提供更详细的资金来源证明。律师把阴间的交易记录翻译成法文，提交上去。
第二周，瑞士法院批准了冻结令。赵判官在瑞士的账户被冻结，钱取不出来了。消息传到赵判官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东南亚某个小岛上躲着。
“谁干的？”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手下的声音在发抖。“张有财和王乐联手了。张有财的律师团队向多国法院申请了冻结令。瑞士的账户已经冻了，开曼群岛的也快了。”
赵判官的脸扭曲了。“他们怎么会联手？张有财不是恨王乐吗？”
“张有财现在更恨您。您杀了他儿子，他恨不得把您碎尸万段。王乐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只能跟王乐合作。”
赵判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有多少钱没被冻？”
“大概还有四成。大部分在新加坡和几个小岛国。那些国家的法律程序慢，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我们不尽快转移，迟早也会被冻。”
“那就转移！马上！转到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
手下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第三周，新加坡法院也批准了冻结令。赵判官在新加坡的账户被锁定，里面的钱取不出来了。与此同时，开曼群岛、卢森堡、巴哈马的法院也陆续做出了冻结裁决。赵判官八成的资产被冻住了，只剩下那些小岛国里的一些零散资金，大概两三千万，不够他跑路的。
王乐在值班室里翻着律师发来的进度报告。“第一步成功了。冻了六成，还剩四成被他紧急转移了。”
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看着那份报告。“四成也不少了。够他在东南亚躲好几年。”
“所以不能让他跑。要继续追。剩下的那些钱，分布在小岛国，法律程序慢，但迟早也能冻。关键是要快，不能给他喘息的时间。”
王乐拨了张有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语气还算平静。
“第一步成功了，但只冻了六成。还有四成被他转移了。你那边能继续追吗？”
张有财咳嗽了两声。“能。律师团队已经在查了。那些小岛国的银行系统不透明，需要时间，但能查到。只要钱还在银行里，就跑不掉。我花了二十多年攒下的家业都能被你们查个底朝天，赵判官那点钱，一样跑不了。”
“行。继续查。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
赵判官在东南亚的小岛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的资产被冻了八成，剩下的钱不够他长期躲藏。他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新的身份。但张有财的人脉比他广，王乐的特使关系比他硬。他找不到帮手。
“判官，要不我们跑吧？去非洲，或者南美。那些地方跟中国没有引渡条约。”
赵判官沉默了很久。“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王乐和张有财不会放过我。与其像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找人暗杀王乐。”
手下的脸色白了。“判官，王乐现在是阴间的红人。特使保着他，阎罗王也看重他。动他等于跟整个阴间作对。”
“那就动他身边的人。那个女鬼，小柒。她是王乐的软肋。动了她，王乐就会乱。他乱了，我们就有机会。”
手下点了点头。
王乐不知道赵判官的计划。他正在值班室里跟老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赵判官不会善罢甘休。他没了钱，就会想办法搞人。你和小柒要小心。”
“我知道。小柒现在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不会出事。”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小心。赵判官动不了小柒，也许会直接动你。”
王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会小心的。”
夜深了。王乐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赵判官的照片。照片是从阴间档案里调出来的，赵判官穿着黑色官服，站在阎王殿门口，面无表情。王乐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在想赵判官会躲在哪里。东南亚的小岛？非洲的丛林？还是南美的贫民窟？不管他躲在哪里，王乐都会找到他。不是为了张有财，是为了那些被赵判官害过的人。
小柒从影子里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王乐，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见特使。”
他关了灯，躺在椅子上。小柒坐在行军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赵判官在那个小岛上看着同一轮月亮。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资产被冻，手下在逃，特使在追。但他不会束手就擒。他是崔判官的旧部，转轮王的亲信。他见过大风大浪，不会死在一个阳间代理人手里。
天亮之后，王乐去了阴间监察院。特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新加坡法院已经批准了冻结令，赵判官在新加坡的账户被锁定了。与此同时，开曼群岛的法院也做出了冻结裁决。赵判官在海外的资产被冻了将近九成，只剩一些零散资金还在小岛国的银行里。
“剩下的那些，张有财的律师团队还在追。大概需要一个月。”特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一个月，太长了。赵判官可能已经跑了。”
“跑不了。他的护照被注销了，国际刑警在通缉他。他只能躲在那些没有引渡条例的小国，但那不是长久之计。他没有钱，没有帮手，迟早会落网。”
王乐点了点头。
从监察院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赵判官在那片天空下的某个角落，躲着，等着。王乐不会让他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