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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调令下达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563 2026-04-28 17:42:42

调令是周五下午到的。老周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不是要搬走,是把散落在桌上的档案归类放好。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门没关,监察官直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执法队员。黑色制服,腰间别着缚魂锁,表情严肃。

监察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老周面前。“周德茂,你的调令。阴间监察院第三处签发,即日生效。”

老周接过调令,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调周德茂前往阴间边疆‘冥海之滨’,看守流放鬼魂,任期无限期。即日生效。”没有解释,没有商量。通知就是通知。

老周抬起头看着监察官。“为什么调我?”

监察官面无表情。“工作需要。阴间边疆缺人手,你经验丰富,最合适。你可以申诉,但大概率驳回。反对派委员盯得紧,你申诉也是白费力气。”

老周看着那份调令,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泛白。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知道这是反对派的报复,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搞的鬼。他们动不了王乐,就动他。动不了他,就把他支走。把他从城北殡仪馆调到阴间最偏远、最艰苦的边疆冥海之滨,看守那些永远不能投胎的流放鬼魂。任期无限期,意思就是——你永远别回来了。

“我不申诉。”老周的声音很平静。他把调令折好放进口袋。“什么时候走?”

“现在。车在外面等着。”

老周站起来。办公室不大,杂物间改的,墙上的阴间地图边角翘起来了。桌上那盆文竹是他养的,养了好几年,还是那么小,长不大。他把文竹端起来,“这盆花能不能带上?”

监察官看了一眼,“随便。”

老周把文竹放在纸箱里,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泛黄的档案。那是他刚来殡仪馆时带的,里面夹着他年轻时的照片。想了很久,还是放进纸箱。又看了看办公室,搪瓷缸在桌上,白底红字,“为人民服务”。他拿起来,搪瓷缸上磕了好几块瓷,底部的漆也磨掉了。他端详了片刻,放进纸箱。

监察官不耐烦了。“快点。”

老周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段,走过就灭。他没有回头。

执法队员跟在身后。走出殡仪馆大门,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门口。老周站在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从四十岁待到六十岁。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睛花了。城北殡仪馆,他守了二十年。送走了无数鬼魂,见证了多少离别的悲伤和重逢的喜悦。现在轮到他自己离开了。

一个年轻同事从门口跑出来,是技术部的小王。脸圆圆的,戴着眼镜,气喘吁吁。“老周!你去哪?”

老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边疆。帮我看好值班室。我可能不回来了。”

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老周没有等他说话,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了。黑色公务车发动,驶出了殡仪馆的大门。老周坐在后座,靠着椅背,怀里抱着那个纸箱。文竹的叶子从纸箱里探出头,在风中轻轻摇。他没有回头看。不敢看,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冥海之滨,阴间最北端。一片灰黑色的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天空比阴间其他地方更低,云压得很低。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周被带到一间破旧的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纸板糊着。墙上有一个洞,能看到外面的海。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巡视海岸线。看守那些流放的鬼魂,不让它们逃出去。晚上六点回来,写报告。”执法队员把一张工作须知贴在墙上,转身走了。

老周坐在床上。床板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他把纸箱放在桌上,拿出搪瓷缸。搪瓷缸磕了好几块瓷,底部的漆也磨掉了。他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了一口,苦的。不是茶苦,是水苦。冥海的水是咸的,连空气都是咸的。

他把文竹放在窗台上,看着那片灰黑色的海。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一层一层退下去,永不停歇。

手机响了。王乐打来的。老周看着屏幕,没有接。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怕听到王乐的声音,会忍不住想回去。

电话响了三遍,停了。

过了一会儿,小柒发来一条消息。“老周,王乐很担心你。他说他会想办法让你回来。你保重。”

老周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冥海之滨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文竹的叶子在风里摇。

王乐在值班室里,握着手机。小柒站在他身边。

“他不接电话。”

“他不想让你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他一个人被调到那种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会没事的。他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

王乐深吸了一口气。“特使说,调令已经下了,很难撤回。反对派委员盯得紧,阎罗王不想为了一个退休人员得罪他们。”

“那怎么办?”

“我想办法。让张有财在阳间查他们的资产,用证据逼他们让步。他们不放老周,我就不收手。”

小柒看着他。“你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老周都搭进去了,我还能退吗?”

夜深了,王乐没有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都市王的资产调查报告。温哥华的别墅、多伦多的公寓、香港的账户。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都市王在阳间有大量非法所得。他在阴间的合法收入一年才几十万冥币,哪来的钱买别墅、买公寓、开离岸账户?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突破口。用这些证据逼都市王让步,让老周回来。都市王不放人,他就公开证据。身败名裂,或者放人,让他自己选。

天亮之后,王乐拨了张有财的电话。

“张有财,都市王的资产调查进展如何?”

“温哥华的别墅已经查实了,是他儿子名下的。多伦多的公寓还在查,需要时间。香港的账户比较复杂,涉及到好几层壳公司,律师团队正在梳理。”

“尽快。”王乐顿了一下,“老周被调到冥海之滨了。无期。我要用都市王的资产证据逼他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行。我让律师团队加急。”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手机震了一下。小柒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老周站在冥海之滨的海岸边,穿着厚厚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瓷缸磕了好几块瓷。

王乐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红了。老周在笑,笑容很苦。他在海风中站了很久,看着那片灰黑色的海。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一层一层退下去。

他想起老周第一天带他的样子。端着搪瓷缸坐在值班室里,“来了?坐。那椅子别碰,上面有东西。”椅子冰冷刺骨,耳边一声叹息。他跳起来,椅子上坐着一个半透明老头。老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吓晕?不错。”

那时候老周还年轻,头发还没全白,背还没驼。现在老周老了,头发全白了,背驼了,一个人待在那片荒凉的海岸边。

王乐擦了擦眼睛。

“王乐,你别哭。”小柒的声音很轻。

“没哭。风吹的。”

小柒没有戳穿他。她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冥海之滨的风很大。老周站在海岸边,端着搪瓷缸。茶凉了,他没有回去。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想,王乐现在在干嘛?也许在查都市王的资产,也许在跟张有财打电话,也许在想办法让他回去。他告诉过王乐,别分心,别为了他耽误查案。

但他的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也许有一天,王乐会来接他回去。

风吹得更大了。老周紧了紧大衣,转身走回宿舍。文竹在窗台上,叶子在风里摇。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桌前,翻开那本泛黄的档案。里面有一张照片,他年轻的时候,穿着金牌代理人的制服,站在城北殡仪馆门口。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乌黑,背挺得笔直。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又把档案合上了。

手机亮了。王乐发来一条消息。“老周,等我。”

老周看着那三个字,鼻子一酸。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好”太轻,“等你”太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冥海之滨的天空很低,云压得很低。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城北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有一个人在想他。那个人叫王乐。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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