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在最高委员会上公开支持王乐之后，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的代理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人不会认输，他们会反击，会报复，会把所有反对他们的人一个一个拔掉。王乐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在加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八点，线上会议。所有人参加。”小柒、林妙妙秒回，张有财过了好一阵才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值班室的灯调暗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林妙妙在阳间某个安静的房间里，背景是一面白墙，头发扎成马尾，表情严肃。手机开着免提，张有财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但沉稳，像砂纸磨过木头。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坐在桌沿上，手里没拿薯片。王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我们需要三管齐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板。“第一，林妙妙在阳间曝光反对派的腐败。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的资产报告、资金往来、洗钱渠道，能公开的全部公开。让阳间的舆论烧起来，让阴间最高委员会不得不查。第二，张有财继续收集资产证据，尤其是那些还没查到的部分。都市王剩下的四成资产、泰山王在澳洲的房产、秦广王在香港的账户。证据越多，他们越无法抵赖。第三，我负责在阴间串联证人。那些被反对派迫害过的人，那些知道内情但不敢开口的人。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说服。”
林妙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没有独立调查员资格，怎么串联？现在监察院盯着你，反对派的亲信盯着你，你连阴间都进不去。”
小柒说，但她的声音不大。“用隐身令。特使给的屏蔽符虽然用完了，但阎罗王特批了一个临时隐身令，只有三天时效。一天用来潜入阴间，一天用来见证人，一天用来撤离。够了。”
张有财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丝担忧。“阳间曝光会不会打草惊蛇？那些资产报告虽然是真实的，但还没有经过阴间法庭认证。提前曝光，他们会有时间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收买证人。”
林妙妙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屏幕上是账号后台的数据。“账号准备好了。都市王的资产报告、泰山王的洗钱渠道、秦广王的黑市保护费，全部整理成图文和视频，分批次发布。第一批先发都市王的，试探一下反应。第二批发泰山王的，保持热度。第三批发秦广王的，一网打尽。等你信号。”
王乐看着屏幕。“好。”又转向手机的方向，“张有财，都市王的资金往来查得怎么样了？”
“尽快。”
“明白。”
王乐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要把他们彻底打倒。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老赵、老孙、老爷爷，在阴间等了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老刘，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还有那些被他们迫害过的鬼魂、被他们插队过的穷人、被他们关在地狱里的无辜者。一个一个，都要讨回公道。”
林妙妙的眼睛红了。“王乐，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坚定了。”
王乐嘴角动了一下。小柒从桌沿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微凉，很稳。“我陪你。”
会议结束了。张有财挂了电话。林妙妙下了线。
夜深了，王乐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小柒坐在行军床上，没有睡。
“王乐，你打算先见哪个证人？”
“都市王的秘书，周德明。他跟着都市王干了几十年，知道所有的秘密。转账、洗钱、受贿，全经过他的手。”
“他会开口吗？”
“不会。他怕死，怕都市王报复，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但我们可以用证据逼他开口。”
“什么证据？”
王乐从保险柜里拿出老周的硬盘，插进电脑。“老周硬盘里有他的受贿记录。都市王给他转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用途，一清二楚。如果他不开口，这些记录就会公开。他会身败名裂，会被阴间监察院调查，会被判刑，下地狱。如果他开口，我们可以帮他减刑，可以保护他的家人。”
小柒看着他。“你越来越像政治家了。”
“我只是用他们的手段对付他们。”
王乐把那份记录打印出来。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了很久。
天亮之后，王乐激活了隐身令。令牌是阎罗王特批的，只有三天时效。银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王乐的身体变得透明。小柒藏在影子里，也看不见了。传送通道的光晕包裹住他们，阴间的灰色涌上来。
城北一个小区的咖啡厅。周德明穿着便装，戴着鸭舌帽，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很焦虑。王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隐身令让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但周德明还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对面，皱了一下眉头。
王乐关掉隐身令，身体慢慢显现。周德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在发抖。
“你——”
“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王乐把那份打印记录从桌上推过去，“都市王给你转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用途，全在这里。总数超过两亿。这些钱，够你在阴间监狱里待几百年。”
周德明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在抖。“你想怎样？”
“作证。指认都市王。告诉他怎么受贿，怎么洗钱，怎么迫害证人。如果你开口，我可以帮你减刑，可以保护你的家人。如果你不开口，这些记录就会公开。身败名裂，下地狱。你自己选。”
周德明低下头看着那份记录。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停在一个数字上。“两亿。我收了那么多钱？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你忘了这是犯罪。”
周德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他哭了很久。
“我作证。但我有条件——保护我的家人。都市王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答应你。”
周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都市王这些年给我的转账记录、汇款凭证、还有他让我洗钱的聊天截图。我一直留着，怕有一天他翻脸不认人。”
王乐接过U盘，沉甸甸的。
从咖啡厅出来，隐身的传送通道包裹住他，周德明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杯凉透的美式，手还在抖。但至少，他不用再怕了。
王乐回到值班室。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眼眶微红。“周德明答应了？”
“答应了。他说了实话。”
“他会反悔吗？”
“不会。他没有退路。我们有证据。”
王乐把U盘锁进保险柜。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他看着那片月光，想起老周说的话——别急着报仇，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现在，破绽来了。周德明就是破绽，U盘就是破绽，那些转账记录、汇款凭证、聊天截图，都是破绽。他们用这些破绽，把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一个一个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都市王”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周德明已作证”。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时机到了。”
天亮之后，王乐拨了林妙妙的电话。“发。第一批证据。都市王的资产报告、转账记录、洗钱渠道。全部公开。”
林妙妙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好。”
当天上午，“阴间真相”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阴间最高委员会都市王：十亿资产从哪来？”视频里详列了都市王在温哥华的别墅、多伦多的公寓、纽约的写字楼、伦敦的商铺。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瑞士银行的存款、香港的投资基金。还有他儿子名下的公司、他秘书周德明的转账记录、他洗钱的资金链条。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视频发布后，播放量像坐了火箭。一小时破百万，两小时破五百万，三小时破千万。评论区炸了。“阴间也这么腐败？”“都市王是谁？没听过。”“王乐还在查！支持他！”“这就是阴间最高委员会？一窝老鼠。”
张有财发来消息。“舆论起来了。他们慌了。”
王乐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花香。他深吸一口气。阴间最高委员会会议室里，都市王的代理人拍着桌子喊“这是诬陷”，泰山王的代理人说要“严查造谣者”，秦广王的代理人说“王乐必须为这种行为付出代价”。
阎罗王敲了一下法槌。“肃静。王乐公开的证据，我会安排人核实。如果是真的，都市王必须接受调查。如果是假的，王乐要承担后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都市王的代理人瘫在椅子上，泰山王的代理人低着头，秦广王的代理人脸色铁青。但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证据是真实的，资产是真实的，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他们赖不掉。
王乐站在窗前，月光很亮。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站在他身边。他看着她，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他握住她的手，微凉。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