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落网的第二天，林妙妙在阳间发布了第一条重磅爆料。视频标题直白得刺眼——“阴间高官阳间豪宅数十套，钱从哪来？”画面里，都市王在温哥华的别墅、多伦多的公寓、纽约的写字楼、伦敦的商铺，一处处房产照片配着鲜红的箭头，旁边标注着购买时间和金额。转账记录、汇款凭证、离岸账户截图，一条一条铺在屏幕上，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锁链。
“阴间比阳间还黑！”评论区炸了。“十亿？他一个判官，一年工资才几十万，哪来这么多钱？”“这不是腐败，这是抢劫！”“支持王乐，查到底！”话题冲上热搜第一。两千万粉丝的账号，几百万次的转发，几十亿次的曝光。都市王的代理人坐在阴间最高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数字，脸色惨白。他想删，删不掉。想压，压不住。
同一时间，阴间最高委员会会议厅。阎罗王坐在主位，表情严肃。特使站在发言席上，面前摊着刺客的审讯记录、秦广王的逮捕令、王乐受伤的照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座委员的耳朵里。
“反对派议员乙涉嫌买凶杀人，证据确凿。刺客已经招供，指使者就是秦广王。秦广王已被逮捕。在此，我提议——立即恢复王乐的独立调查员资格，彻查此案。”
反对派议员甲站起来，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王乐无权调查阴间官员。他是阳间人，凭什么插手阴间的事？这是越权！”
特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谁有权？你吗？你的亲信？还是那些收了都市王好处、帮他洗钱、帮他转移资产的人？王乐无权，你有权？你有权的话，都市王的十亿资产怎么还没查清楚？你有权的话，泰山王的洗钱渠道怎么还没切断？你有权的话，秦广王的暗杀令怎么还没被阻止？”
议员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嘴唇在抖，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嗒嗒嗒，很快。
阎罗王敲了一下法槌。“投票。同意恢复王乐独立调查员资格的，请举手。”
特使举了手。楚江王举了手。宋帝王举了手。还有一些之前摇摆不定的委员也举了手。议员甲没有举。泰山王的代理人没有举。但他们的票数不够了。秦广王被捕，都市王、泰山王的代理人被停职，那些曾经依附于他们的人纷纷倒戈。他们怕了，怕成为下一个，怕被牵连，怕那些证据落在自己头上。
阎罗王宣布了结果。“七票赞成，四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王乐的独立调查员资格，即日起恢复。”
系统消息弹出的时候，王乐正在值班室里给小柒换药。蓝色的药膏敷在纱布上，她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出声。手机震了，蓝色弹窗。跟崔判官时期的黑色不一样，跟反对派取消资格时的黑色也不一样。
“独立调查员资格已恢复。权限：可查阅机密档案，可询问证人，可进入阴间大部分场所。有效期：长期。阴间最高委员会。”
王乐看着那行字，没有动。小柒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恢复了。特使做到了。”
王乐继续缠纱布，打了一个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妙妙的舆论战，特使的发言。所有人的功劳。”
手机又震了。林妙妙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热搜截图。阴间高官阳间豪宅数十条，钱从哪来？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留言是——“王乐，我们支持你。查到底。”
王乐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林妙妙，谢谢。”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挂了电话，王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阳光的味道混着青草的气息。老周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茶是新泡的，热气腾腾。他看着王乐，嘴角动了一下。
“资格恢复了？”
“恢复了。”
“那你现在又是独立调查员了。”
“一直都是。只是他们不承认。”
老周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烫得皱眉头。“特使今天在会上发了大火，把都市王的代理人骂得狗血淋头。他是真的急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因为他家人被威胁了。触到底线了。”
老周沉默了片刻。“你也是。小柒受伤那天，你眼睛红了。”
王乐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纱布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蓝色。
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左臂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那么透明了。她看着老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老周，你今天喝茶不用搪瓷缸了？”
当天下午，王乐去了阴间监察院。不是去办事，是去调档案。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的完整案卷，需要重新梳理。秦广王的暗杀案有了突破口，秦广王被捕后，他的亲信为了自保，开始交代。都市王和泰山王的资产线索也越来越多，张有财的律师团队拿到了他们在澳洲和香港的资金流水。现在，只差最后一击。
从监察院出来，阴间的天空灰蒙蒙的。但王乐觉得比前几天亮了一点。不是天亮了，是心里的乌云散开了一点。小柒从影子里飘出来，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风吹的。”
小柒翻了一个白眼。传送通道的光晕包裹住两人，城北殡仪馆的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段，走过就灭。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实一虚。
林妙妙发来消息。“第二条视频准备好了。泰山王的澳洲资产，什么时候发？”
王乐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明天。等都市王的案子再发酵一天。热度不能断，断了就接不上了。”
“好。”
挂了电话，王乐走进值班室。老周还在，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小柒坐在窗台上，腿晃来晃去。
王乐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独立调查员资格恢复”几个字后面画了一个勾。在“都市王、泰山王、秦广王”三个名字旁边，分别写着“资产曝光”“洗钱调查”“暗杀未遂”。这是最后的战役了。等这些证据全部公开，等这些证人全部出庭，等这些罪犯全部伏法，阴间也许就能干净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他站起来，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明天还有硬仗，都市王、泰山王虽然暂时沉默，但他们不会认输。秦广王在看守所里，也许在想办法脱罪。那些人还在，那些腐败还在，那些不公还在。但他不怕，因为路在脚下，人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