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坐在调查员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资料。他揉了揉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妈的,这平等王也太能藏了。
他已经在资料库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平等王的记录。十殿阎王里,就属这位最神秘。其他九位阎君或多或少都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发表过讲话,唯独这位平等王,愣是一张公开照片都他妈找不到。
“还在查呢?”林妙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盒饭。
林妙妙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我这边倒是有新发现。”
“说。”
“阳间那边,我通过几个渠道查到了一些东西。”林妙妙打开平板电脑,“平等王在阳间持有大量资产,而且都是通过壳公司持有的。房地产、金融、科技公司,各行各业都有涉及,总估值至少上百亿。”
王乐停下筷子,“上百亿?”
“这还是保守估计。”林妙妙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你看这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表面上做国际贸易,实际上控股了内地七家科技企业。往上追溯三层股权结构,最终受益人指向地府的一个匿名账户。我通过银行内部系统查了一下那个账户的交易记录,资金流向都指向平等王府。”
“操。”王乐骂了一句,“他在阳间洗钱。”
王乐没说话,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了老周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老周说平等王是转轮王的盟友,但具体是什么性质的盟友,老周也不清楚。现在看来,这俩人之间的联盟恐怕不只是政治上的,还有经济上的勾兑。
“对了,”王乐突然想起来,“平等王在十殿阎王里的立场是什么?他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
林妙妙摇头,“这人从来没表过态。地府议会开了那么多届会议,他发言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发言都是说些场面话,什么‘维护地府稳定’‘遵守冥界律法’之类的,从来不涉及具体议题。”
“那他怎么当上阎君的?”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林妙妙压低声音,“二十三年阎君选举的时候,平等王这个候选人根本没在公众视野里出现过,投票结果一出来,他直接以高票当选。当时就有传言说选举过程有问题,但最高委员会给出的说法是一切合规。”
王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成了十殿阎王之一。二十三年从不表态,不参与具体政务,却在阳间搞了上百亿的资产。还跟转轮王这个明面上的保守派领袖有秘密往来。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疯啦?”林妙妙拉住他,“调取阎君的内部档案要经过最高委员会批准,你一个调查员去申请这个,人家不会觉得你有病?”
“那也得试。”王乐说,“转轮王那边我们已经查不下去了,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在平等王这边好不容易有点眉目,总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使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特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申请调查平等王的权限。我手上有些线索,表明平等王与转轮王之间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特使打断他,“但你要清楚,平等王是阎君。我没有权限批准调查阎君,这种事要最高委员会全体同意才行。”
“那我去申请。”
“王乐。”特使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给我听好了。转轮王的事你可以查,因为他已经牵扯进具体案件了。但平等王不同,这个人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你贸然去查他,不仅查不到东西,还会惹麻烦上身。”
“可他确实有问题。”
“有问题也不是你一个调查员能查的。”特使说,“你知不知道平等王在地府的势力有多大?他那个人,比转轮王危险得多。转轮王至少还在明处,有立场有表态,大家知道他想干什么。平等王呢?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这种人要么是真干净,要么是藏得最深的那种。你赌他是哪种?”
王乐攥紧了手机。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讲究方法。”特使叹了口气,“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平等王在阳间的大额资产,以及他跟转轮王之间的资金往来。”
“证据确凿吗?”
“资金流向很清楚。”王乐说,“但具体是什么性质的往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就先把能查的查清楚。”特使说,“等你把证据链做扎实了,我帮你去跟最高委员会沟通。但你记住,这段时间千万别打草惊蛇。平等王这个人,你要是惊动了他,他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挂了电话,王乐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妙妙递过来一双筷子,“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王乐接过筷子,扒了两口饭,又放下了。
“吃不下去。”
“你这个人就是太着急。”林妙妙说,“特使说得对,先把能查的查清楚,证据链做扎实了再说。平等王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我就是觉得憋屈。”王乐说,“明明知道他有问题,偏偏查不了。”
“那就想办法让他露出马脚。”林妙妙想了想,“你不是说平等王在阳间有资产吗?我从阳间那边再深挖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东西。另外,你也可以写份调查报告,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整理清楚,提交给最高委员会。就算他们不批,至少留下个记录。”
王乐想了想,“行,就这么办。”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定下来:关于平等王与转轮王秘密往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两人低声讨论几句。
写到一半的时候,王乐停下来看了看自己之前整理的那些材料。平等王在阳间的那些壳公司,他一家一家列了出来,还画了一张股权结构图。资金往来记录也整理成了表格,时间、金额、账户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老周以前跟他提过,说平等王是转轮王最忠实的盟友。但那时候他没在意,觉得老周说的可能是政治上的联盟。现在看来,这俩人之间的联盟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写到凌晨两点,报告终于写完了。王乐保存文档,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
林妙妙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平板电脑。王乐拿了件外套给她盖上,自己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想起特使说的那句话——这个人比转轮王更危险。
转轮王再怎么说也是个有立场有态度的政治人物,他的行为模式是可以预判的。但平等王呢?这个人在暗处藏了二十三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要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