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乐还在殡仪馆的办公室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林妙妙发来的消息:“小心,我刚收到风声,监察院那边好像有行动。”
王乐一下子清醒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消息,楼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声又重又齐,跟军队似的。
“操。”王乐骂了一句,赶紧把昨晚写完的那份报告从电脑里拷到U盘上。刚拷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口站着五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重,胸口的徽章上写着“阴间监察院”四个字。
“王乐?”国字脸问。
“是我。”
“我是阴间监察院执法队队长赵铭。”国字脸亮出一张文书,“你涉嫌非法调查阴间高层机密,根据最高委员会第4089号令,所有相关证据将被查封。请你配合。”
王乐站起来,“我是独立调查员,我有权调查任何涉及地府安全的案件。”
“你的权限已经被暂停了。”赵铭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这是最高委员会的命令,看清楚没有?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独立调查员,所有调查行为必须立即停止。”
王乐看着那张文书上鲜红的印章,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的,这么快就动手了。
“你们这是包庇。”王乐咬着牙说,“我调查的是平等王和转轮王之间的非法交易,这是正经案件,你们不让我查,是想替他们遮丑?”
赵铭面无表情,“我只是执行命令。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申诉。现在,请你让开。”
他一挥手,后面四个执法队员直接冲进来开始翻东西。
“那个是我的私人硬盘!”王乐想上去拦,被两个执法队员架住了胳膊。
“所有与你调查活动相关的物品,一律查封。”赵铭说,“这是规定。”
“规定个屁!”王乐挣了一下没挣开,“你们那个破规定就是给有权有势的人服务的!平等王一个电话,你们就跟狗似的跑来了是吧?”
赵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执法队搜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办公室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搬走了。临走的时候,赵铭在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在调查结束之前,你不得离开殡仪馆的范围。”赵铭说,“这是最高委员会的附加命令。如果你违反,将被视为抗法。”
王乐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狼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铭走后,他掏出手机打给特使。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你都知道了?”特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监察院把我所有的证据都搜走了。”王乐说,“我的电脑、硬盘、文件,全没了。你之前不是说等证据链做扎实了帮我去沟通吗?现在怎么办?”
特使叹了口气,“我无能为力。”
“什么叫无能为力?你不是特使吗?”
“我这个特使在平等王面前就是个摆设。”特使苦笑了一声,“你知道这道命令是谁下的吗?平等王亲自向最高委员会提案,说你未经授权调查阎君,涉嫌危害地府安全。最高委员会连夜开会,全票通过了暂停你权限和查封证据的决定。”
“全票通过?”王乐愣了一下,“就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特使说,“包括那些平时跟转轮王不对付的委员,这次也投了赞成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乐沉默了几秒,“意味着他们都怕平等王。”
“没错。”特使说,“我跟你讲过,这个人比转轮王危险得多。他能让所有人为他投票,这种影响力,整个地府找不出第二个。”
“那他果然有问题。”王乐攥紧了拳头,“一个没问题的人,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特使说,“你现在什么都别做,老老实实在殡仪馆待着。等我这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的权限要回来。”
“要回来又怎样?”王乐说,“证据都没了,我拿什么查?”
“所以你更要冷静。”特使压低声音,“证据被搜走了不假,但你脑子里的东西他们搜不走。你记住那些线索了吗?”
王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电脑和文件虽然没了,但他看过的东西都还记得。平等王在阳间的那些壳公司,资金往来的时间节点,股权结构图,这些东西他都记在脑子里。
“记住了大部分。”王乐说。
“那就够了。”特使说,“这几天你什么都别干,就待在殡仪馆里,该吃吃该睡睡。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林妙妙呢?他们会不会也去找她?”
“妙妙那边我会安排。”特使说,“她只是帮你查了阳间的公开资料,没直接参与调查,监察院拿她没办法。但你记住,这段时间别跟她联系,别用手机,别用网络。监察院那帮人什么都能查到。”
挂了电话,王乐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发呆。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阳光照进来,把满地的纸屑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些碎纸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妈的,他一个独立调查员,查个案子查到被监察院抄了家,连门都不让出。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楼下的街上有人在摆摊卖早饭,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十足。要是搁在平时,他早就下楼买俩包子吃了。可现在连楼都下不去。
王乐吐了口烟,脑子里想着那些被搜走的证据。
他想不明白,平等王到底在怕什么?那些壳公司和资金往来,虽然可疑,但也不至于让一个阎君这么大动干戈。除非,那些东西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平等王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掩盖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