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令下来的速度比特使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三点,最高委员会七名委员全票通过了逮捕平等王的决议。文件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时候,墨迹还没干透,特使就拿着它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二十名执法队员已经列队完毕。
“出发。”特使拉开车门坐进去,“平等王府邸。”
车队穿过中心区,一路向东。平等王的府邸在阴间东区最深处,占地几十亩,高墙深院,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型的城堡。车队在大门前停下,特使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上挂着两块铜环,雕着两只狮头,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宝石做的,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特使走上台阶,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看到特使和身后的执法队,脸色一变。
“特使先生,这是——”
“平等王在吗?”特使打断他。
“王爷他……在。”
“让他出来。”特使亮出逮捕令,“最高委员会批准了对平等王的逮捕令。请他配合。”
管家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往里跑。
特使没有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执法队跟在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院子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平等王站在正厅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不对,是两个鬼魂。那两个鬼魂身上的气息很浓,浓到让执法队里几个新队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SS级厉鬼。阴间最顶尖的护卫,每一个都有不亚于阎君的实力。
“特使。”平等王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的府邸,是什么意思?”
特使举起手中的逮捕令,“平等王,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干扰司法调查、指使他人销毁证据、买通证人等多项罪名。最高委员会批准了对你的逮捕令。请你配合,跟我们走。”
“逮捕我?”平等王笑了,“我是阎君。十殿阎王之一。你们敢抓我?”
“阎君犯法,与庶民同罪。”特使的声音很硬,“这是阴间的规矩。”
平等王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规矩?”平等王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特使,你在我手下干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平等王点了点头,“十五年里,我亏待过你吗?你女儿上学、你老婆工作,哪一样我没有关照过?”
特使的脸色没有变化,“你关照我,是因为你需要我做你的棋子。平等王,我替你做的那十五年,够还你的人情了。今天,我是来执行公务的。”
“执行公务?”平等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背叛我!”
“是你背叛了阴间。”特使一字一句地说,“二十三年来,你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祸害了多少人?钱正源,你的秘书,因为不跟你同流合污,被你发配边疆二十年。老赵、小李,两个普通的鬼魂,被你打得魂飞魄散。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帮你掩盖罪行的人说一句公道话。”
平等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人当众揭开伤疤的愤怒。
“你们算什么东西!”平等王猛地挥手,一道黑气从他袖子里激射而出,直奔特使的面门。
特使侧身躲开,黑气击中他身后的墙壁,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滋滋地冒烟。
“拘捕。”特使说,“再加一条。”
平等王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双手连挥,两道更浓的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化作两条黑色的锁链,朝特使缠去。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两个SS级厉鬼也动了。
两个厉鬼一左一右,速度极快。左边的那个五指成爪,直奔特使的咽喉;右边的那个身形一闪,绕到了特使的背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执法队的人想上前帮忙,但被那两个厉鬼的气势压得迈不动腿。
SS级厉鬼,不是普通执法队员能对付的。
特使没有后退。
他从腰间抽出一条银白色的锁链,手腕一抖,锁链像蛇一样蹿了出去,缠住了左边那个厉鬼的手腕。厉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拼命想挣脱,但那锁链越缠越紧,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缚魂锁。阴间最高级别的束缚法器,专门对付SS级厉鬼的。
特使左手掌控着缚魂锁,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缚魂锁的末端。符纸一亮,缚魂锁上的银光瞬间爆涨,左边那个厉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尖叫声也越来越弱。
右边的厉鬼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特使一抖手腕,缚魂锁从左边厉鬼身上松开,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右边那个厉鬼,在半空中绕了三圈,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两个SS级厉鬼,不到半分钟,全被制服。
执法队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不知道,特使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平等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法印,一道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那是他最后的防御,阎君级别的护体法术,据说能挡住任何攻击。
特使把缚魂锁收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平等王。
“你拦不住我的。”特使说。
“你可以试试。”平等王咬着牙,黑色的屏障更加浓厚了。
特使走到屏障前,伸出手,贴了上去。
他的手碰到屏障的一瞬间,黑色的屏障开始剧烈地震动,像是一面快要碎掉的玻璃。平等王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屏障里注入法力,但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怎么可能……”平等王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可能破得了阎君级的护体法术……”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阎君。”特使说,“你是靠贿赂坐上这个位置的。你的法力,也是靠那些不义之财堆出来的。真正的阎君,不会像你这样不堪一击。”
特使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黑色的屏障碎了一地。
平等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他的头发散了,长袍也乱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执法队员一拥而上,用特制的法器锁住了平等王的魂魄。
“平等王,你被捕了。”特使说。
平等王被押上执法车的时候,四面八方来了很多看热闹的鬼魂。
他们在路边站着,有的伸长脖子看,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掏出手机拍照。
“真的是平等王?”
“听说他受贿十几个亿。”
“难怪他从来不表态,原来是心里有鬼。”
“活该。”
平等王低着头,被两个执法队员押着,一步一步走向车子。他的长袍上沾了灰尘,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像是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特使看着他上了车,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手机震了。
特使拿出来一看,是王乐的消息:“听说平等王被抓了?”
特使回了两个字:“倒了。”
几秒钟后,王乐的电话打了过来。
“真倒了?”王乐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不敢相信。
“真倒了。”特使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人已经押上车了,马上送到调查组。下一步是审讯和审判。证据确凿,他跑不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王乐?”
“我在。”王乐的声音有点哑,“特使,谢谢你。”
“别谢我。”特使发动了车子,“是你自己拼出来的。还有老赵、小李、老孙,是他们的命换来的。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挂了电话,特使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手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十五年了,他终于不用再低着头过活了。
另一边,棺材铺的地下室里,王乐放下手机,看着林妙妙和老孙。
“平等王倒了。”
王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平等王倒了。但这不意味着结束。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
还剩二十天。
“那你的代理人资格能恢复吗?”林妙妙擦了擦眼泪问。
王乐摇了摇头,“不知道。恢复资格要走程序,需要最高委员会重新审议。那帮人做事慢得很,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林妙妙的声音变了调,“你只剩二十天了。”
“我知道。”王乐站起来,走到地下室门口,“所以我不能再等着他们慢慢走程序了。”
老孙看着他,“王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王乐回过头,看着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去找最高委员会。”他说,“亲自去。让他们现在就恢复我的资格,把扣掉的阳寿还给我。我没时间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