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南岭,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聂黛和林晏在一处避风的岩洞前停下脚步,两人皆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皇宫……”聂黛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宇间浮起一丝压抑已久的阴郁,“那里不是我们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林晏盘膝坐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卷陈旧的《冥册》,轻轻展开,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他指着一页泛黄的地图:“这是先皇时期绘制的‘大宁宫禁图’,其中有一条未被记载的地下通道,直通御书房西侧偏殿。”
聂黛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的某处标注,那是一个几乎被墨迹覆盖的小点。
“母亲当年进宫送遗诏时,走的就是这条路。”她低声道,语气中透着笃定,“她临终前曾留下只言片语,说那条路是她唯一的退路。”
林晏点头:“如果这条通道还存在,我们就有可能避开守卫森严的正门,潜入西苑。”
话音未落,聂黛已取出一个血色玉坠,轻轻系于颈间。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传说能感应到影契的气息。
“试试看。”她闭上眼,屏息凝神,心神沉入那股熟悉的阴寒之力中。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紧锁:“有微弱的波动,来自皇宫西苑……正是太后常年居住之地。”
林晏眼神一沉:“看来太后早就知道影契的秘密。”
“她当然知道。”聂黛冷笑,“她不仅要掩盖影契的存在,还要彻底抹除与它有关的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决然。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开始为潜入皇宫做准备。
林晏动用自己在大理寺的旧关系,设法弄来一份“宫廷修缮文书”,以工部派遣的风水勘验使身份,取得入宫许可。
文书上盖着工部印鉴,真假难辨。
聂黛则翻出一套女吏的服饰,将朱砂符纸、桃木剑、铜镜等物一一封装,藏于袖中与腰间。
她将母亲留下的“守誓令”贴身佩戴,那是通往影契的钥匙之一。
第三日清晨,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皇宫侧门。
“工部风水勘验使林晏。”林晏递上文书,语气不卑不亢,“这位是随行女吏,聂黛。”
守门的侍卫接过文书,粗略扫过,点了点头:“西苑近来确实有地气异常的传言,你们去那边看看吧。”
聂黛微微低头,掩饰住嘴角一抹冷笑。
果然,太后早已知情,甚至刻意制造了地气异常的假象,为的是引诱真正知晓影契秘密的人现身。
他们顺利进入西苑范围,四周宫墙高耸,花木扶疏,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林晏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聂黛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常年封闭的偏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先摸清地形,再找线索。”她道,“太后既然藏了影契,一定不会让它轻易被发现。”
两人在西苑中缓缓穿行,借着勘验的名义,暗中观察每一处风水布局的变化。
林晏负责记录宫中地势、建筑方位与水流走向,而聂黛则不断用冥册与归途符感应周围的空间波动。
忽然,聂黛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林晏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步向前,来到一处废弃的角门前。
角门早已锈蚀,杂草丛生,仿佛多年无人踏足。
她的目光落在门边一块半埋入地的砖石上,砖石表面隐约可见几道刻痕,似乎是某种古老文字。
聂黛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块砖石。
指尖刚一接触,空气中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林晏立即会意,取出归途符,将其平举于砖石上方。
符纸微微震动,纸面浮现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光影轮廓,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空间。
聂黛眼神一凝,低声呢喃:“这不是普通的砖石……它连接着什么。”
林晏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摸到了影契的边缘。”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收起符纸,站起身来,恢复了勘验使者的模样。
夜风呼啸,吹动宫墙上的枯藤,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们——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聂黛屏住呼吸,目光如刃,盯着那两名宫装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风中。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晏。
“太后今夜要亲自去西苑祭坛?”她低声重复,眉头紧蹙,“她口中那位‘故人’……会不会与影契有关?”
林晏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半埋入地的砖石上,她今日亲自前往祭坛,恐怕是察觉到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聂黛冷笑:“她早该察觉了。从我们踏入昭陵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等着我们走进她的圈套。”
林晏没有接话,而是再次取出归途符,轻轻拂过砖石上方。
符纸微微颤动,刚才浮现的光影轮廓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正在缓缓苏醒。
“入口确实在这里。”林晏压低声音,“但正如我刚才所说,这道门被阴阳两重封印镇压。若强行破除,整个宫城的风水阵都会被触发。”
聂黛沉思片刻,伸手从袖中取出冥册,翻到一页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一道古老的封印图纹,正是她母亲曾教她辨识的“誓界封印”——一种只有影契持有者才能解开的禁忌术式。
“我母亲留下的冥册里提到过,影契的契约者若在死前留下誓界古语,便能为后人开启一道通往影界的通道。”她低声解释,“这砖石上的刻痕……是母亲的手迹。”
林晏一震,看向那块不起眼的砖石,
“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强行破除封印。”他语气沉稳,“只要解开这道誓界古语的封印,就能进入地道?”
聂黛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砖石上的刻痕,闭上双眼,低声念出那段母亲曾教她的古语咒文。
咒语一出,砖石表面顿时泛起一阵幽幽蓝光,紧接着,那道光影轮廓猛然扩大,砖石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悄然启动。
林晏立刻收起归途符,警惕地扫视四周:“快,入口已经松动,但时间不多。”
聂黛也迅速收起冥册,两人默契地贴着墙根移动,准备进入地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迈步而下的瞬间,远处的宫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太后娘娘已入祭坛,西侧巡逻加派人手,务必严查一切可疑之人。”
紧接着,几道火光在远处亮起,显然是巡逻的侍卫开始换岗。
林晏眼神一凝,迅速拉住聂黛的手臂,低声说道:“太后已入祭坛,这是最好的机会。”
聂黛点头,”
两人迅速钻入那道刚刚开启的入口,地道幽深,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地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可见刻有古老的咒文与图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禁忌往事。
林晏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几尺之地。
地道呈向下倾斜之势,尽头被厚重的铁门封锁,门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影契之门,誓约者入。”
聂黛盯着那行字,心头一震。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铁门,指尖刚一接触,一道幽光自门缝中渗出,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缓缓苏醒……
地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呢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来者……可是誓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