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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程序员同事的新发现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359 2026-04-28 17:44:58

赵鹏打来电话的时候,王乐正在写应急通道的公开方案。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涂涂改改的,像一幅抽象画。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王乐接起来,对面是赵鹏的声音,但跟上几次不一样了——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的急迫。

“王乐,我发现了功德值系统的一个漏洞。”

王乐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什么漏洞?”

“不是代码错误的那种漏洞,是逻辑漏洞。”赵鹏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会忘,“我分析了功德值系统公开的那部分数据接口,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大量鬼魂同时访问同一个功能模块的时候,系统的响应时间会成倍增加。这不是bug,是正常的负载现象。但关键是,当负载达到某个临界值的时候,系统会触发一个自我保护机制。”

王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什么机制?”

“维护模式。”赵鹏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就像服务器负载过高自动重启。在维护模式下,系统的正常权限会被临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最高权限账户。这个账户平时是锁死的,只有在维护模式下才会激活。它的权限等级高于那三个委员。”

王乐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你是说,如果能让系统进入维护模式,理论上就可以绕过钱阎君他们的权限,直接修改底层代码?”

“不止是修改。”赵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在维护模式下,系统的所有防护都会失效。你可以写入新规则,删除旧规则,甚至可以重新分配权限。那个最高权限账户,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录,因为日志系统在维护模式下也是关闭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王乐握着手机,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个漏洞太致命了,致命到他不确定该不该高兴。

“这个漏洞,别人知道吗?”王乐问。

“应该不知道。我查了系统的操作日志,那个最高权限账户从来没有被激活过。不是因为没人发现这个漏洞,是因为要触发维护模式需要极其庞大的并发访问量。正常情况下,阴间的鬼魂不会同时涌进同一个功能模块。功德值系统的日均访问量也就几十万次,离触发维护模式的临界值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临界值是多少?”

赵鹏沉默了一下,“我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同时在线五百万以上的鬼魂,集中访问同一个功能模块持续至少三分钟。这样才能造成足够的数据拥堵,触发自我保护机制。”

五百万。阴间的鬼魂总数大概三千万,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达不到。罢工的时候,聚集在殡仪馆门口的上万鬼魂,跟五百万比起来差得远。但罢工的时候,王乐一个人喊了一声,上万个人来了。如果他想让五百万个鬼魂同时在线,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大的理由。

“你还发现了什么?”王乐问。

赵鹏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在研究系统漏洞的时候,悄悄植入了一个监控程序。很小的一段代码,嵌在系统公开数据接口的底层,不会被日志记录,也不会触发任何警报。这个监控程序只有一个功能——监测系统的负载情况。一旦负载达到临界值的百分之八十,它会自动发出预警。一旦系统进入维护模式,它会立即捕捉那个窗口期,并通知我。”

王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时候植入的?”

“前天晚上。阴间时间凌晨两点,系统最闲的时候。我通过阳间的代理服务器跳了十几层,就算有人查日志,也只能查到一堆没用的IP地址。”赵鹏顿了一下,“王乐,我知道这事风险很大。但我跟阿强不一样,阿强已经投胎了,我还活着。活着的人,可以做更多事。”

王乐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阿强,那个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死前最后的愿望是把代码开源。阿强没有等到这一天,但他的同事替他等到了。

“赵鹏,你听我说。”王乐的声音很低,“监控程序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方远,包括林妙妙。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

“如果我们真的要用这个漏洞,需要提前准备好写入的新规则代码。让系统进入维护模式只是第一步,在窗口期内写入正确的新规则才是关键。窗口期有多长?”

“最多三分钟。”赵鹏说,“三分钟之后,系统会重启,恢复正常模式。到时候所有修改都会被固化,无法撤销。但如果三分钟内没有完成写入,系统会回滚到维护模式前的状态,等于白干。”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够不够写一段修改功德值系统底层规则的代码?够,但如果代码很复杂,可能不够。

“你先把新规则的代码框架搭好。”王乐说,“具体内容我来定。我们需要修改的不是某一个参数,是整个功德值系统的分配逻辑。不是打补丁,是重写。”

赵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会得罪所有既得利益者。不只是钱阎君、周阎君、吴阎君,还有那些靠系统漏洞吃饭的中层管理者。你的对手会从一个连变成一张网。”

王乐端起搪瓷缸,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铁锈味灌进喉咙,苦的,涩的。

“从扳倒平等王的那天起,我就在这张网里了。现在只是网更密了一些。”

赵鹏没有再劝。“框架三天之内搭好。写完发给你审。”

“好。”

“王乐。”赵鹏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你说,阿强要是还在,他会赞成我们这么做吗?”

王乐想了想阿强生前的样子。那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在工位上敲着键盘,嘴里念叨着“代码应该自由”。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写出多牛逼的代码,是让更多人用上他的代码。

“他会说——‘别废话,赶紧写。’”

赵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眼泪的味道。

“挂了。三天后见。”

电话断了。

王乐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银白色的光膜从底色里透出来,均匀地铺在整片天幕上,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把阴间包裹在里面。他不知道这个蚕茧什么时候会破,但他在等。

桌上的A4纸上,应急通道公开方案的草稿只写了一半。王乐把那几页纸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的,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功德值系统底层规则重写方案。”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不知道怎么写才能在三分钟内完成。

窗外,有人喊他的名字。是林妙妙的声音,从办公楼外面传进来的,隔着玻璃听不太清。王乐没有应。他低着头,继续写。

第二行:“废除现有分配算法,改为按劳分配。”

第三行。

第四行。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个老人慢慢地走路,不快,但很稳。

写到第七行的时候,他停了。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笔尖聚成了一颗小小的珠子,悬而未落。

功德值系统的底层代码,就是病灶之一。

不是最大的,但是最深的。它长在阴间最核心的位置,被十几年的补丁和补丁的补丁包裹着,像一颗被层层棉絮裹住的肿瘤。不动它,它不会自己消失。动它,可能会大出血。

但不动,就是等死。

王乐把笔放下,端起搪瓷缸,水已经彻底凉了。他没有换热的,就那么喝着凉的,一口一口,像喝药。

搪瓷缸壁上那个缺口对着他的拇指,能感觉到瓷片断裂处的锋利。他以前觉得硌手,现在觉得那是提醒——提醒他,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补不回来。但碎了的东西,也可以变成别的形状。

他把搪瓷缸放回桌上,拿起笔,继续写第八行。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银白色的光膜还在亮着。

不急,但也不能等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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