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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反对派的瓦解与逮捕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849 2026-04-28 17:44:58

功德值系统新规生效后的第三天,最高委员会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会议的议题不是新规则——新规则已经执行了,不需要再议。议题是“关于钱阎君等委员在任期间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调查”。方远在会议开始前一个小时才把议题通知发出去,钱阎君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府邸的院子里喝茶。他看了一眼手机,把茶杯放下了。

会议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九个委员全部到场,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阴间各大媒体的记者、各部门的观察员、监督委员会的代表——老张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阿珍。王乐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手里没拿搪瓷缸,搪瓷缸放在殡仪馆的桌上没带出来。他觉得今天不需要搪瓷缸,今天需要的是眼睛和耳朵。

方远站在圆桌前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没有穿制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正装,领带系得很紧,喉结上方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个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绝密·证据副本”。老孙头主持会议,照例敲了敲桌面。

“特使方远提交调查材料,指控钱阎君、周阎君、吴阎君在任期间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现在由特使陈述。”

方远翻开文件夹,念了第一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钱阎君,在担任最高委员会委员期间,通过其亲属在阳间控制的壳公司,收受原轮回事务管理局总管赵德茂的贿赂,总额折合功德值约两亿三千万点。转账记录、资金链路、亲笔签署的文件,全部在此。”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举起来。纸上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影印件,金额、账号、时间,每一栏都清清楚楚。钱阎君的名字出现在转账记录的备注栏里,不是直接写的,是拼音缩写,但那个缩写太明显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认出来。

钱阎君的脸从灰色变成了惨白。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但说不出话。他身边的周阎君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心跳加速。吴阎君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翡翠戒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她交叉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方远没有停。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周阎君,在担任功德值系统技术顾问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及亲属谋取私利。其子名下的公司在阳间承接阴间的外包业务,合同金额严重超出市场价。仅去年一年,阴间多支付的费用就超过三千万功德值。”

周阎君的敲击停了。他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手指微微颤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

方远抽出第三张纸。“吴阎君,在持有功德值系统审计模块权限期间,每年收取系统维护费。这笔费用在系统设计之初并不存在,是吴阎君上任后自行添加的。十几年来,她个人从中获利至少八千万功德值。”

吴阎君的翡翠戒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了一下。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咬到了舌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管道里的风声。

钱阎君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厉,“这是栽赃!王乐和方远合起伙来搞我们!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

方远没有反驳。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钱阎君,这是你的亲笔信。写给赵德茂的,要求他‘把今年的分成比例提高两个点’。信纸是你的私人信笺,笔迹鉴定报告附在后面。你要不要当面对质?”

钱阎君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就在这时,周阎君举起了手。不是发言的那种举手,是投降的那种举手。他的手掌摊开,五指伸直,举过头顶,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求救。

“我检举。”周阎君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到了,“钱阎君还收过平等王的贿赂。不是通过壳公司,是直接转账。我有记录。平等王倒台之前,把一部分账目备份存在了我这里,说是‘以防万一’。那些备份,我一直没交出去。”

钱阎君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周阎君。那眼神里不是愤怒,是不敢相信——他不相信自己几十年的盟友会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你——叛徒!”钱阎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周阎君没有看他。他看着方远,看着老孙头,看着圆桌旁的每一个委员。“我不是叛徒。我是想活。钱阎君做的事,够他魂飞魄散十次。我不想跟他一起死。”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旁听席上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飞敲,有人已经开始拟标题了——“最高委员会惊天内讧”。老张在最后一排攥紧了拳头,阿珍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老孙头敲了敲桌面。“安静!投票——是否批准逮捕钱阎君、周阎君、吴阎君?”

举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七票赞成,零票反对,两票弃权。钱阎君连弃权票都没投——他已经没有资格投票了。

执法队员走进来,站在钱阎君身后。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慢慢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体面的事。两个执法队员一左一右,没有碰他,只是跟着他。

钱阎君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朝着方远冲了过去。不是真的要冲过去,是往前迈了两步,把两个执法队员吓了一跳。方远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钱阎君。钱阎君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被执法队员按住了。法器抵在他的后腰上,银白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了一下。

钱阎君的脸被按在地砖上,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含混不清。“你们会后悔的。”

周阎君自己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执法队员走了出去。他没有被按着,是他自己走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去赴约的人。吴阎君是最后一个。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没有往后滑,是她自己轻轻推回去的。她拿起桌上的包,深棕色的,做工精细,是阳间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她把包挎在手臂上,翡翠戒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了一下。

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跟着执法队员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老孙头第一个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收好,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了。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开。记者们冲出去打电话,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老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阿珍说了一句“走吧”,两个人从侧门出去了。

王乐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没有动。方远站在圆桌前面,把桌上的证据一张一张地收回文件夹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份珍贵的档案。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王乐。

“阴间的腐败,到此为止。”方远说。

王乐看着他,点了点头。不是同意,是看见了。他看见了方远从方小禾死后一路走来的每一步,看见了他在赵无极面前弯腰、在钱阎君面前低头、在最高委员会里周旋的那些日子。方远不是英雄,他是一个死了女儿的父亲,一个被上司威胁的下属,一个在阴间最黑暗的角落里、始终没有熄灭的人。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两块石头叠在一起,不响,但稳。

方远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王乐站起来,把他面前的搪瓷缸端起来——他终于还是带来了,藏在椅子底下。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铁锈味灌进喉咙,苦的,涩的。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灰白色的墙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银白色光膜从灰白色的底色里透出来,均匀地铺在整片天幕上。

方远把烟掐灭,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王乐。”

“接下来呢?”

王乐看着窗外那片光,“继续盯着。系统改了,不代表不会被人偷偷改回去。钱阎君倒了,不代表没有下一个钱阎君。监督委员会不能散,阳间的关注不能冷。一直盯到阴间不需要人盯为止。”

方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两个人走出最高委员会大楼的时候,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上落下来,照在他们身上。身后的大楼在光线下显得不那么灰了,楼顶的瓦片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走,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吃面。

阴间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一样。一样的是那些街道还在,一样的是那些人还在。不一样的是,那些人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光。不是银白色的光膜,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压不灭的那种光。

王乐端着搪瓷缸,朝殡仪馆的方向走去。方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清晰。

身后,最高委员会大楼的窗户里,老孙头站在窗前,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把茶杯放下,转过身,走回了会议室。桌面上,钱阎君的铭牌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银白色的字在灯光下闪着光——“钱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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