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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监督委员会的升级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685 2026-04-28 17:44:58

决议通过的当天下午,老孙头的秘书就把正式文件送到了殡仪馆。文件装在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纸信封里,封口盖着最高委员会的钢印,印痕很深,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王乐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钢印的边缘划了一下,没出血,但疼了一下。

文件的内容不长,只有三页纸。标题是“关于阴间监督委员会升格为常设机构的决议”。正文第一条:“阴间监督委员会升格为常设机构,拥有对功德值系统的独立监督权、审计权、建议权。委员会成员由各界代表推举产生,任期三年,可连任。最高委员会不得无故干预委员会的独立监督工作。”第二条:“监督委员会有权查阅功德值系统的全部运行日志、分配记录、修改历史。系统运营方有义务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第三条:“监督委员会每季度向最高委员会提交监督报告,并向阴间全体鬼魂公开。报告内容不受审查。”

方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文件。他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那种沉。“老孙头在委员会上提的,全票通过。钱阎君他们被抓之后,委员会里已经没有反对派了。剩下的委员,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在投票的时候不敢再站到民意对面。”

王乐把文件折好,放进了抽屉。抽屉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老周的笔记、阿强的照片、广场舞大妈的证书样本、监督委员会的每一期报告。每一件都不值钱,但每一件都压手。“主席还是我?”王乐问。

方远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推举的时候,老张提名你,阿珍附议,其他人全票通过。连反对的票都没有。你现在是阴间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王乐把搪瓷缸端起来,搪瓷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不,我是最没权势的。因为我的权力来自民意。民意能给我,也能收回去。哪天我干得不好,老张他们会把我换掉。这才是监督委员会的意义——不是某一个人的权力,是所有人的权力。”方远吐了口烟,烟雾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你能这么想,就不会被换掉。”

第二天上午,监督委员会在殡仪馆门口召开了一次简单但隆重的会议。没有礼堂,没有横幅,没有鲜花。就是殡仪馆门口那块空地,上次广场舞大妈跳舞的地方。老张搬了几把折叠椅摆成一排,丙从家里带了一壶开水,阿珍带了一沓新的投诉表格。来了几百个人,收容所的工人、工厂的代表、工会的会员、代理人联盟的成员,还有几个路过的鬼魂,看到这么多人,停下来围观。

王乐站在最前面,没有讲台,没有麦克风。他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搪瓷缸,面对着那几百张脸。

“监督不是目的,公平才是。”王乐的声音不大,但传出去很远,“监督委员会升格为常设机构,不是给我们权力的,是给我们责任的。权力是你们给的,责任是我们背的。背上了就不能放下,直到阴间不需要监督的那一天。”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不大,但越来越密,像春天的雨。老张站起来,站在王乐旁边,丙也站起来,阿珍也站起来。一个接一个,最后那几百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站着,看着王乐,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几十年的“不公平”,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机构,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散会之后,老张走到王乐旁边,两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工会和监督委员会要紧密合作。”王乐说,“工会负责基层的组织和动员,监督委员会负责系统的监督和审计。两条腿走路,稳。”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乐。王乐摆摆手,老张自己点上。“放心。工会现在有两千多名会员,分布在阴间各个区域。每个站点都有我们的联络人,每个投诉都能第一时间传上来。监督委员会那边,我会派专人对接,确保信息不堵、不拖、不漏。”

王乐点了点头。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早上接的,现在已经凉了,铁锈味很重,但他没有换热的。“老张,接下来我们要建立投诉快速响应机制。不是让鬼魂们等报告,是让他们在投诉的那一刻就知道——有人听到了,有人在处理,有结果会通知。”

老张吸了一口烟,“能做到吗?”

“能做到。小陈已经在开发投诉系统了。阳间的那个倒计时网页,他改成了投诉入口。以后鬼魂们遇到克扣,可以直接在手机上填表,系统会自动分配给对应的区域联络人。联络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响应,七天内给出处理结果。超时的,系统会自动上报监督委员会。”

老张把烟掐灭,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这个好。以前投诉无门,现在不用出门。”王乐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银白色的光膜从底色里透出来,均匀地铺在整片天幕上,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还不够。”他说,“还要更快。”

方远从殡仪馆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周阎君在审讯中交代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都是功德值系统底层代码的知情者。这些人虽然不是委员,但他们手里有系统的备用密钥。如果这些人同时串通,可以绕过监督委员会和最高委员会,直接修改系统。”

王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份名单。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附了职务和权限级别。最前面几个是技术委员会的元老,中间几个是已退休的管理员,最后几个是在职的系统维护工程师。

“这些人,现在在哪里?”王乐问。

方远把手机收回来,“大部分还在阴间。有两三个已经投胎了,投胎前把密钥移交给了接班人。密钥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持有人。”

王乐沉默了。他以为功德值系统的漏洞已经被堵上了,底层代码被替换,备份被绕过,旧规则被废止。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只是技术层面的改变。人的层面,那些知情者还在,那些密钥还在,那些人随时可以被钱阎君的余党收买,随时可以在系统里重新打开后门。

“一个一个找。”王乐把搪瓷缸端起来,“把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找到,跟他们谈。愿意交出密钥的,既往不咎。不愿意交的,监督委员会就盯着他。一天不交,盯一天。一年不交,盯一年。盯到他交为止。”

方远看着他,“你要把阴间翻个底朝天。”

王乐把搪瓷缸放下,搪瓷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不是翻个底朝天,是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等着卷土重来的种子一颗一颗地捡出来。不捡,它们会在暗处发芽。”

方远没有再问。他把那份名单存进了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乐一个人坐在桌前。搪瓷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了,他没有去接新的。窗外的银白色光膜在午后的天光下格外柔和。他拿起手机,打开功德值系统,在个人中心页面的最下面,看到了那行小字——“本系统由阿强遗产代码驱动。自由、开放、透明。”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页面。窗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声音从收容所的方向来,从工厂区的方向来,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来,汇成一片嗡嗡的回响。王乐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不是累,是在听。那些声音里,有老张的粗嗓门,有丙的颤音,有阿珍的笑声,有老周的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声音,只要你听得懂。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名单的复印件,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画着功德值系统的架构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每个模块的标注都很清楚。他用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了那十七个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十七个名字。那些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手里握着阴间功德值系统的备用钥匙。钥匙只有一把,但可以配很多把。他要做的不是没收钥匙,是让持有钥匙的人知道——这把钥匙不能乱用。用了,就会被发现。发现了,就要负责。

远处,收容所的方向,有人在唱歌。不知道是谁,唱的是阳间的一首老歌,旋律很慢,歌词听不清。有人在跟着哼,声音不大,但混在一起,像一条河。王乐听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去接热水。水龙头拧开,水流冲进缸里,铁锈味随着蒸汽一起冒上来。他把缸子接满,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但烫比凉好。烫的时候,你只知道烫,不会去想别的。有时候,不想别的,就能往前走。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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