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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阳寿的代价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658 2026-04-28 17:44:58

方远蹲在王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仪器的表面有一块小小的屏幕,银白色的边框,是老式的那种,不是触屏的,底下有几个物理按键。这是阴间技术科用来检测鬼魂状态的便携设备,通常是执法队在执行任务时用来确认目标魂魄是否稳定。方远很少用这个,他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仪器,但今天不得不掏出来。

他把仪器贴在王乐的胸口。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愿力媒介剩余时间、魂体完整度、怨气侵蚀程度、愿力浓度。每一项数据都在闪红灯,不是一闪一闪的那种警告,是持续亮着的、像血一样红的警告。

“你的愿力媒介还剩6小时。”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6小时后,你会魂飞魄散。不是投胎,不是转世,是消失。从魂魄到记忆,什么都不剩。”

王乐靠在一块石头上,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色光球,光球已经缩到了米粒大小,一闪一闪的,像心脏快要停止跳动时最后的那几下搏动。

“那怎么办?”王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方远把仪器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银白色的光膜下散开,他的手在抖,烟灰掉在王乐透明的腿上,穿了过去,落在灰黑色的荒地上,碎成了一小撮灰。“你需要用功德值换回阳寿。你现在是鬼魂,但你不是普通的鬼魂,你是献祭了自己阳寿和功德值的代理人。阴间系统里有你的底档,你的代理人资格虽然被冻结了,但记录还在。只要用功德值换回阳寿,你就可以复活。不是活人,是介于活人和鬼魂之间的状态,有身体但透明,有形但无质。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王乐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手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冰做的。“我现在功德值是0。献祭的时候全没了。”

方远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终结了崔判官,拯救了阴间。阴间会奖励你功德值。不是最高委员会批的,是系统自动结算的。阴间的规则里有这一条——对阴间有重大贡献者,系统自动发放功德值。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方远的话音刚落,王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系统消息。黑色的背景,金色的字。“王乐终结崔判官,消灭意识宫殿,拯救阴间功德值系统,奖励功德值20000点。当前功德值余额:20000。”

王乐掏出手机,看着那行金色的字。20000。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功德值。以前攒了那么久,最多的时候也就六千多。现在一下子就有两万。但他一点都不高兴,因为这两万是用命换来的,不只他的命,是很多人的命。老周的,老赵的,老孙的,小李的,方小禾的,阿强的,还有那些在地狱深处被崔判官囚禁了几十年的无名鬼魂的。每一分功德值都沾着血。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两万,换成阳寿能换几年?

方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功德值兑换比例的历史记录。“按照现在的兑换比例,1年阳寿需要3650功德值。两万能换5年。”他停了一下,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但你的代理人资格被冻结了,普通鬼魂没有资格用功德值换阳寿。不过我可以特批,按原价兑换,不翻倍。”

王乐靠在石头上,看着灰白色的天。银白色的光膜在灰白色的底色上铺展,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5年。他以前有20年阳寿,献祭的时候全押上了。现在用功德值换回来5年。不是赚了,是亏了。但他不在乎。5年够做很多事了。够把监督委员会的制度完善,够把投诉快速响应机制跑通,够等小柒长大。

“换5年。”王乐把手机递过去。

方远接过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了功德值兑换阳寿的页面。页面很简陋,白底黑字,跟阴间所有官方系统一样难看。兑换栏里,王乐输入了18250。不是全部,是刚好够换5年的那个数字。他留了1750在账户里,不是舍不得花,是留着备用。万一以后还需要用功德值做什么事,不能一分都没有。

页面刷新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兑换成功。王乐消耗18250功德值,换取阳寿5年。当前剩余阳寿:5年。当前功德值余额:1750。”

王乐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慢慢变的,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半透明的灰色从脚开始退去,像潮水退潮,露出下面肉色的皮肤。脚趾,脚背,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胸口,手臂,手指。每一个部位都在半透明退去之后重新获得了肉体的质感。不是实心的,是像冰开始融化的那种半实半虚,但比起之前近乎消失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了。他的脸从透明变成了肉色,嘴唇从灰色变成了淡粉色,眼睛从灰白色变成了深棕色。

王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有颜色了,有温度了,指甲盖上有淡淡的月牙白。他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骨骼的硬度,肌肉的弹性,皮肤的温度。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胡茬扎手,糙的。

方远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有颜色。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乐。“你不是不抽烟吗?”王乐接过烟,夹在手指间,没有点。“今天抽。”

方远给他点上。王乐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哭,是呛的。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烟雾在银白色的光膜下散开。

方远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灰黑色的荒地上,头顶是银白色的光膜,身后是地狱裂隙愈合后留下的那道浅浅的痕迹。烟在手里慢慢烧着,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方远。”

“监督委员会的事,我可能得歇几天。你帮我盯着。”

方远没有说话,把烟掐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王乐没看到写了什么,但猜到了——“监督委员会临时由特使方远代理。”

远处的天边,灰白色的底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浅。银白色的光膜在变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和的、像清晨阳光透过薄雾的那种亮。

王乐把烟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他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走吧。”他说,“回殡仪馆。”

方远也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系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个人朝殡仪馆的方向走去。风很大,吹得方远的风衣像一面灰色的旗。王乐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灰黑色荒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不是他的脚印,是方远的。王乐已经不是活人了,是介于活人和鬼魂之间的状态,体重太轻,在松软的土上留不下痕迹。

但他在走。不是飘,是走。不是被愿力推着走,是自己在走。这5年是他换回来的,每一秒都是花功德值买的。他不想浪费。

殡仪馆在远处,灰白色的墙壁在银白色的光膜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后院的老槐树从墙头探出来,枝干光秃秃的,还没到长叶子的季节。树下站着一个人。林妙妙。她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很乱。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还开着,在线人数从几千万掉到了几百万,不是人走了,是服务器在陆续恢复。她看着王乐从远处走来,看着他肉色的脸、深棕色的眼睛、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地狱之门关闭的那一刻已经流干了。她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王乐。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被顶到了最上面。

“他不是英雄。他是所有人。”

林妙妙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王乐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对着镜头,只说了两个字。

“回来了。”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回升,弹幕爆了。王乐把手机还给林妙妙。“走吧。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林妙妙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进殡仪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昏黄,照着灰白色的墙壁。光芒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桌上的搪瓷缸还在老位置,缸壁上的缺口对着门口的方向,像在等谁推门进来。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但水龙头里,热水还在流。有人替王乐开了水龙头,没有关。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铁锈味灌进喉咙,苦的,涩的。但今天的苦涩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不只是味觉,是魂体在适应新的阳寿时产生的微妙变化。

窗外,银白色的光膜还在亮着。不是太阳,但比太阳更温暖。阴间的天,还在变亮。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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