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魂魄显灵了!”一个年轻村民尖叫出声,随即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把头磕得更响了,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场面癫狂而恐怖。
那个巨大的“魂魄”悬浮在半空,低头俯瞰着自己的“葬礼”,面容在光影中变幻,看不真切。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祠堂门口的阴影,指向李长生的方向。
一个如同洪钟大吕、混合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孽障……李长生……是你……是你杀了我!”
这声指控,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李长生瞳孔剧烈收缩,但他没有被这神鬼之说吓住,大脑在瞬间进入了极度冷静的运转状态。
“别被骗了,”身旁,苏婉虚弱的声音传来,她死死抓着李长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看烟雾……那些火堆燃烧的黑烟里,混杂着一种微小的、反光的颗粒……是气溶胶!高分子聚合物!”
她喘了口气,语速极快:“这是……这是全息投影!莫森利用柴堆产生的热空气上升流,将这些聚合物颗粒散布到空中,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幕布’,再用高能激光投射影像!我们看到的……是光!是假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长生瞬间明白了。
这套把戏,他在一部好莱坞电影里见过。
高端,昂贵,但归根结底,是科学,不是鬼学。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后腰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弹弓,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一颗滚珠轴承,塞进了一小袋从强磁铁上刮下来的磁粉里,用力摇晃,让弹丸表面均匀地裹上一层。
“让全村人看看,这鬼是怎么怕铁的!”
李长生低吼一声,左手持弓,右手猛地将皮筋拉满如月。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个巨大“魂魄”的胸口位置。
“嗖——!”
裹着磁粉的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半空。
它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穿透了“三叔”那发光的身体。
然而,就在弹丸穿过光影的一刹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惨白的光芒,以弹丸飞过的轨迹为中心,发生了一瞬间剧烈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和折射!
无数细小的磁粉颗粒在穿过激光束时,干扰了光路,让那“神圣”的魂魄影像,像一个劣质的电视信号,狠狠地抖动了一下!
“看见没有!”李长生冲着那些茫然抬头的村民大吼,“鬼是怕光的!不是怕铁的!那是假的!”
就在这时,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那“照相机记忆”瞬间被激活。
三十年前那张血迹斑斑的矿难现场方位图,与此刻祠堂的布局,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四个点!
祠堂屋顶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高高翘起的飞檐斗拱!
那是整个村子的制高点,也是唯一能从四个不同角度进行激光投射、形成立体影像的位置!
莫森的设备,就藏在那!
李长生看了一眼祠堂高耸的屋顶,又看了一眼墙角堆放的、用来攀爬上梁的绳索。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再废话,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抓起绳索一端的铁爪,手臂抡圆,狠狠向上抛去!
铁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咔”的一声,死死钩住了祠堂的屋檐。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暴起,脚尖在墙壁上连蹬几下,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猿猴,眨眼间就攀上了数米高的房顶。
“他要干什么?他要亵渎祖宗!”
“快拦住他!这个杀人凶手!”
几个被彻底洗脑的村民嘶吼着想要冲过来,但已经晚了。
李长生翻身上了屋顶,果然在四个飞檐斗拱下方的阴影里,发现了四个伪装成瓦片的黑色盒子,每个盒子的前端,都伸出一个正在发出微弱红光的激光镜头。
他没有去破坏,破坏只会让影像消失,无法自证。
他要做的,是接管这场“电影”的放映权!
他扑到最近的一个设备前,无视滚烫的机身,双手抓住镜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下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激光头的转向卡扣被他硬生生掰断。
他强行将镜头对准了祠堂内部的墙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三叔魂魄”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祠堂大殿内那面斑驳的白墙上,出现了一个扭曲、错位的诡异光影。
那里,正挂着几件早已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到暗红色血迹的旧矿工服。
投影在特定背景下发生了致命的错位。
电脑预设的程序出现了BUG,画面不再是慈祥的三叔,而是瞬间闪烁、跳跃,最终定格成了一张莫森电脑里用于调试画面的备用素材——
一个年轻时的李德全,脸上溅着血,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滴血的矿工斧,眼神狰狞而疯狂!
